我把两个鬼修拖到一块干燥的岩石后放下。一人脸色发青,另一人嘴唇发紫,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但他们的心跳还在,命没丢。
幽冥豹走过来,在我脚边趴下,喘得像风箱。
我没歇。
转身走向岸边,沿着浅水区走了一圈。这岛不大,一眼就能看尽。边缘有几处塌陷的泥坑,但没有大型足迹或挣扎痕迹。岛上树木稀疏,大多是枯死的老根,只有角落里一丛藤蔓还活着,缠在倒伏的树干上,茎秆坚韧,泛着暗青色光泽。
我扯了一截下来,用力一掰,没断。这种藤,晒干后能当绳索用,比寻常麻绳结实得多。
再往里走几步,我在一处塌陷的地缝旁发现了更意外的东西——半截埋在土里的黑色硬木,表面光滑如石,敲上去声音清脆。这是阴河沉木,千年不腐,遇水反增韧性,最适合补船。
我蹲下摸了摸,木头还带着凉意,明显是从上游冲下来的。数量不多,但够拼出一块甲板。
更远些的地方,石头缝里长着几簇发光的苔藓,绿中带蓝,微弱却不灭。夜里能照路,也能防潮。
我站起身,回头看向幽冥豹。
它已经爬上了岛中央的一块高岩,趴在那儿,尾巴垂着,耳朵却一直转动,监视四周。它没放松。
我把搜到的东西记在心里,走回两人身边。那个稍清醒些的鬼修这时睁开了眼,目光涣散,看到我时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还活着?”
我点头:“暂时。”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靠在石头上,喘了几口气,才低声问:“接下来……去哪儿?”
我没答。
而是走到浮木旁,伸手按在断裂处。木头已经开始吸水,如果不尽快处理,明天就会沉。
我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卷符纸。人皮做的,尸粉画的,一点就燃,百里阴气汇聚。现在用,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在这儿。可不用,等阴煞彻底枯竭,谁都走不出这片河域。
我盯着符纸看了很久,最终把它塞回内袋。
还有别的办法。
我割开手腕,让血滴在浮木断裂口。尸血渗进木纹,与残留的阴煞融合,形成一层薄膜。虽然不能修复结构,但能延缓腐烂。
幽冥豹从高岩跳下,走过来,低头嗅了嗅那截藤蔓,然后抬头看我。
我知道它在等命令。
我站起身,环顾这座孤岛。河水依旧流淌,远处对岸的绿光若隐若现。我们离目标不远了,但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赶路,是活下去。
我把藤蔓拖到岸边,开始清理可用的部分。鬼修见状,也挣扎着起身,默默帮我搬运硬木。
幽冥豹守在岛边,耳朵始终对着水面。
天光未明,雾仍未散。
我停下手中的活,抬头望向对岸。
那团绿光,比刚才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