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残桥嗡鸣震动的瞬间，我掌心的九幽玄铁猛地一烫，几乎要脱手飞出。符文在石面亮起，一道微弱的光纹顺着桥体向前延伸，没入浓雾深处。
脚下震动未停，反而越来越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被唤醒。
“走！”我低喝一声，率先迈步。
脚刚离地，桥面的光纹突然熄灭。不是缓缓黯淡，而是像被人一刀斩断，毫无征兆地消失。四周雾气翻涌，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带上了一层冰碴。
幽冥豹猛然抬头，鼻翼张开，喉咙里滚出低沉的警示音。它没有动，但四爪已深深抠进石缝，肌肉绷紧如弓弦。
我也停了下来。
前方五步外，雾中浮现出第一道轮廓。
半透明，身形佝偻，头颅低垂，双手垂至膝下。它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气息波动，只是那样静静地立着，仿佛本就存在于那里，从未移动过。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数十道影子自雾中浮现，排列无序，却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它们不动，也不靠近，只是用空洞的眼窝盯着我们。
鬼修之一忽然闷哼一声，肩头一阵黑气缭绕，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擦过。他踉跄后退，手掌死死按住伤口，指缝间渗出灰黑色的血。
我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火不灭。”
话音未落，双掌已推出。两道阴煞丝线如鞭甩出，精准缠住左右两侧扑来的魅影，硬生生将它们拖滞在半空。那两道影子剧烈扭曲，发出无声的嘶叫，指尖划破空气，留下几道漆黑裂痕。
“结阵！背靠背！”
我厉声下令，同时一脚踹向右侧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腾空而起，在空中被我一掌拍碎，碎石如雨洒向雾中。其中几块撞上魅影，竟发出金属般的脆响，对方身影一颤，随即消散。
有效。
但这不是实体，也不是纯粹魂体。它们介于虚实之间，靠雾而生，随影而动。
幽冥豹怒吼一声，猛然跃起，利爪撕向正前方一名魅影。爪风掠过，对方身体如烟散开，下一瞬却在它身后重组，一爪按向它后颈。
我抬手打出一道阴煞锥，逼退那道魅影。幽冥豹落地翻滚，迅速退回我身侧，毛发炸起，双眼死死盯着四周。
“它们不怕力，不怕煞，怕光。”我低声说，目光扫过两名鬼修，“把火给我提起来。”
一人咬牙点头，掌心火焰暴涨。另一人却还在喘息，肩头黑痕蔓延至脖颈，脸色发青。
“撑住。”我伸手按在他额头上，尸气一震，将侵入的阴蚀之力逼出一丝。他浑身一抖，眼神清明了些。
“用血祭火。”我说，“现在。”
那人没有犹豫，撕开衣襟，一掌拍在胸口，鲜血喷出，尽数洒向掌中火焰。火色由蓝转赤，再转白，光芒刺眼，照得雾气微微退散。
强光所及之处，魅影纷纷后撤，身影扭曲，如同被灼烧的纸片。有几道直接崩解，化作黑烟消散。
“不够。”我眯起眼，“再强一点。”
另一名鬼修也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入火焰。两人合力，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方圆十丈。雾墙被撕开一道口子，隐约可见前方一段湿滑的岩地，绿光就在尽头闪烁。
魅影彻底退入黑暗。
但我知道它们没走。那种被盯上的感觉仍在，密密麻麻，来自四面八方。
“走。”我说，“别停。”
队伍缓缓移动。我走在最前，双手始终凝聚阴煞，随时准备出手。幽冥豹贴在我左侧，耳朵不断转动，捕捉着雾中的每一丝异动。两名鬼修一前一后执火引路，火光摇曳，却不再减弱。
刚迈出三步，右侧雾中突然爆开一道黑影。
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直扑中间那名伤者。我早有防备，提前一步横移挡在前方，双臂交叉，阴煞成盾。
轰！
撞击声闷响如雷，我脚下石板瞬间龟裂，整个人被撞退两步，喉头一甜，一口灰血差点涌出。
那道魅影被震退，身影模糊了一瞬，随即再度扑来。
“火！”我吼。
左侧鬼修立刻调转火源，强光扫过。魅影在触及光芒的刹那发出尖啸，身体如雪遇阳，迅速消融。
“明白了。”我抹去嘴角血迹，“它们可以突袭，但不敢在强光下久留。”
话音未落，前方雾中又闪出数道黑影，分三个方向包抄而来。这一次，它们不再隐藏，而是直接穿破雾障，带着阴冷的气息扑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