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上的裂痕还在蔓延,像是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我握着它的手没有松,掌心被符文边缘割出几道细口,尸血顺着沟壑渗进去,那黑紫色的纹路竟微微发烫,仿佛活了一般。
耳边传来岩面碎裂的轻响,是身后鬼修踩到了退散的雾气凝成的冰屑。他们没说话,但呼吸比刚才更沉了。幽冥豹低伏着身子,鼻孔张开,喉咙里滚着短促的呜咽——它也感觉到了,空气里多了股不属于这片苔岩的气息。
我低头看着插在地上的玄铁,裂痕正沿着主纹缓缓爬升。可就在这裂缝深处,一道从未见过的符文明明灭灭,像是被什么力量封印过,现在却被我的血唤醒了。
这符号……我不认识,却觉得熟悉。
像是百万年前,在幽冥最底层,那些刻在骨壁上的残文。
我闭上眼,把残魂里的阴煞气一点点抽出来,顺着手臂送进玄铁。不是强压,也不是催动,而是像引水入渠那样,慢慢让它流进那道裂缝。起初毫无反应,直到一丝黑芒从符文中心溢出,直冲禁制缺口。
嗡!
那处断裂的符文猛地一震,原本停滞的光幕再次波动起来,缺口扩大了一寸。与此同时,玄铁中的符文也亮了几分,竟与禁制上的纹路形成了某种呼应。
这不是巧合。
它们本就是同源的东西。
“原来如此。”我睁开眼,声音很轻,却让旁边的鬼修浑身一颤,“这禁制……认得它。”
话音刚落,空中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影子。没有风,也没有声响,可所有人同时绷紧了身体。幽冥豹的爪子深深抠进岩石,两名鬼修下意识后退半步,其中一个抬手就想掐诀。
我没有阻止他们,只是将玄铁拔起一点,让那道新生的符文完全暴露在外。它浮在半空,缓缓旋转,像是一把钥匙找到了锁孔。
“别乱动。”我说,“等我打开门。”
我咬破舌尖,又喷出一口血雾,这次不是洒向玄铁,而是直接拍在自己胸口。尸气翻涌,将那一口精纯的阴煞逼至双臂,然后狠狠灌入金属之中。
轰——
整根玄铁剧烈震颤,裂缝骤然撑开,那道符文彻底脱离,悬浮而起,与禁制缺口遥遥相对。两者之间拉出数道细若游丝的光链,一黑一白,交错缠绕。
禁制开始解体。
缺口迅速扩张,形成一道幽深通道,仅容一人通过。我能看见里面流转的光影,那是轮回灵花的气息,纯净到近乎灼痛灵魂。
可也就在这时,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云遮住了光,而是整个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低了高度。热浪从花园深处涌来,扑在脸上带着焦骨的味道。紧接着,一声清越的鸣叫划破寂静,不似鸟啼,倒像是某种古老的钟声,在魂魄深处震荡。
一只巨鸟腾空而起。
通体漆黑如墨,唯有尾羽燃烧着幽蓝火焰,每一根翎毛都像是由寒冰雕成,却又裹着不灭之火。它双翼展开,遮住半边虚空,双眼赤金,盯住我们的那一刻,连空气都凝固了。
幽冥凤凰。
传说中生于幽冥尽头、焚尽因果的灵兽。
它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盘旋在花园上空,一圈圈飞着,翅膀扇动间带起阵阵热风,吹得我们几乎站不稳。那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我的身上,停住了。
我知道它看到了什么。
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手中的玄铁,还有那道刚刚浮现的符文。
它在确认钥匙的真伪。
“退后。”我侧身挡住两个鬼修,手臂横在胸前,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一人还想说什么,被我一个眼神止住。这时候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激怒它。这不是守魂狼那种靠蛮力镇压的护卫,它是契约本身化成的灵,代表着这片灵地最终的裁决权。
我缓缓抬起玄铁,让那道符文正对着凤凰。
黑芒与金光对峙,无声交锋。
片刻后,凤凰收拢双翼,缓缓落下,四爪踏在禁制边缘的一块浮石上。它低下头,盯着那道悬浮的符文,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
机会来了。
我猛地将玄铁插入地面,裂缝朝上,任由那符文沉入其中。刹那间,天地共鸣,禁制缺口轰然大开,通道变得清晰稳固,足以容纳三人并行。
“走!”我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