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着地面,掌心传来滚烫的刺痛。嘴里全是血,腥味浓得发苦。可我还是笑了,哪怕笑得牵动胸口,像有刀在搅。
凤凰趴在地上,翅膀塌了一边,那根断掉的翎羽化成灰,随风飘散。它没再扑过来,只是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我没动。
也不能动。
残魂已经开始发虚,阴煞气在经脉里乱窜,像是随时会散。刚才那一击耗得太多,连站稳都费劲。但我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别放松!它还没输!”我低吼出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话音刚落,我抬手拍地,最后一丝阴煞气顺着掌心涌出,凝成六根冰刺插在身前。它们歪歪斜斜地立着,表面布满裂纹,但好歹能挡一下突袭。
幽冥豹还在地上打滑,侧腹被火鞭扫中,皮毛焦黑一片,渗着血。它挣扎着想站起来,爪子在熔岩边缘抠出几道深痕。我冲它喊:“退后,去那边石头后面。”
它听懂了,拖着身子往凹处挪。两名鬼修也没闲着,一个扶着同伴,另一个咬破手指,在空中画了个符印。微弱的雷光在指尖跳了两下,最终稳住,悬在他们面前。
空气越来越热,脚下的岩石软得像泥,不断往下陷。远处浮石上,凤凰缓缓抬起脑袋,右翼微微收拢,尾羽的火焰缩成一团,不再狂舞。
它在蓄力。
我知道。
这种时候谁先动,谁就先死。
我闭眼,试着唤识海里的那滴冥火。可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丝余温贴着眉心,像是快熄的炭。刚才那一击已经把它逼到了极限,现在根本用不了。
睁开眼时,我盯着凤凰的眼睛,传音对鬼修说:“它在等我们出手。”
那人点点头,指尖的雷光颤了颤,却没敢放大。
时间一点点过去,谁都没动。
凤凰终于动了。
它不是冲过来,而是慢慢撑起身体,左翼垂着,一点一点往后退。每走一步,地面都震一下,熔岩溅起几寸高。它退得很慢,像是怕我们追击,又像是……在试探。
“别管它。”我压低声音,“守住位置。”
它退到高崖边缘,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杀意,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忌惮,也像是计算。
然后它振翅。
右翼猛然展开,掀起一阵热浪。火焰卷过它的尾羽,将它整个人托上半空。虽然飞得不稳,倾斜着身子,但它确实离开了地面。
我们没人追。
它越飞越远,最后落在更高的一块悬石上,站在熔岩瀑布的顶端,静静俯视。
我松了口气,但没敢卸力。
幽冥豹喘得厉害,伤口还在流血。我从怀里摸出一块幽冥灵草的残片,咬碎吞下。一股凉意顺喉而下,残魂猛地一震,阴煞气总算重新流转起来。
我把剩下的碎渣扔给幽冥豹。
它抬头看我一眼,低头舔进嘴里。片刻后,呼吸平稳了些,勉强支起前腿。
“还能战吗?”我问。
它低吼一声,算是回应。
鬼修那边情况不妙。一人靠在岩壁上,脸色发青,另一人手里雷光忽明忽暗,眼看就要撑不住。但他们没说话,也没退,依旧盯着高空那道黑影。
我慢慢站直身体,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每吸一口气都像在拉风箱。可我还是挺着,不让任何人看出我在硬撑。
“我们没赢。”我说,“但它也伤了。”
三人齐齐看向我。
“它飞不高,转不快。”我盯着远处那只凤凰,“从现在起,它的命门在我眼里,藏不住了。”
幽冥豹耳朵竖了起来,鬼修的眼神也亮了些。虽然没人说话,但气氛变了。那种快要被压垮的感觉,淡了一点。
风突然停了。
熔岩不再翻腾,连空气都静了下来。
高崖上的凤凰缓缓低下头,喙轻轻啄了啄右翼根部,像是在整理羽毛。可我看得清楚——它的动作顿了一下,仿佛那里也有旧伤。
原来不止一个弱点。
我心里一紧,立刻意识到什么。
它不是来守护花园的。
它是被封印在这里的。
和我一样,被困在这片死地,靠符文禁制活着,靠轮回灵花续命。它不想让我们进去,不是因为职责,是因为……它怕我们也找到它的命门。
正想着,凤凰忽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