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落下的瞬间，我听见岩层在脚下开裂。
那不是普通的火，是能烧穿魂魄的冥焰。空气像被煮沸，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痛。幽冥豹第一个反应过来，低吼一声扑向两名鬼修，用身体将他们撞进一道浅沟。我来不及多想，左手猛地拍地，残魂中的阴煞气顺着掌心涌出，在身前拉起一层薄雾般的屏障。
嗤——
热浪撞上阴煞，蒸汽炸开，视线一片模糊。但我能感觉到，那层雾撑住了。
“别抬头！闭气！”我声音压得极低，喉咙却被高温烤得发紧。
头顶传来羽翼划破空气的声音，沉重而缓慢，像是死神在踱步。凤凰没有急于再攻，它在等我们动，等我们乱，等我们在恐惧中暴露破绽。可我知道，这不是杀意，是试炼。它赐下那一滴火，并非为了毁灭，而是为了验证——谁能踏过烈焰而不熄灭，谁才有资格走进那片花园。
我缓缓吸了一口气，尸气在体内流转，将残魂深处最后一丝寒意逼至指尖。右手掐印，阴煞再度翻涌，这一次不再只是防御，而是凝成六根细长冰刺，悬于肩后，如待发的箭。
上方忽然一暗。
它俯冲了。
双翼展开的刹那，整片空间都被火焰填满。我咬牙，双手猛然向前推，冰盾瞬间加厚，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却硬生生扛住了这记冲击。脚下的岩石早已融化成浆，滚烫的液体渗入靴底，皮肉发出焦糊味，但我不能退。
“就是现在！”我低喝。
话音未落，身后两道法力波动同时升起。鬼修忍着伤势强行催动术法，一道阴雷劈向空中投影，另一道直取其影。幽冥豹也腾空跃起，利爪撕向凤凰右翼下方空档。
可它太快了。
尾羽一甩，幽蓝火焰如鞭扫出，阴雷当场崩解，幽冥豹被击中侧腹，重重摔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停下。一名鬼修护体破裂，胸口被余波扫中，闷哼一声吐出血来。
我没有看他们。
我的眼睛盯着它的左翼。
就在刚才那一瞬，当它全力挥翅时，第三根翎羽根部闪过一丝微弱的黯光，像是灯芯将尽。那一处的火焰比其他地方暗了半分，动作也迟滞了一瞬——那是旧伤，是破绽。
我慢慢站直身体，任由靴底的焦臭弥漫。左手悄然移至腰间，那里藏着一段从九幽玄铁上剥落的碎屑，虽小，却仍与符文共鸣。我将它贴在掌心，借着残留的震动感知凤凰的气息节奏。
它又飞起来了，在高空盘旋，一圈，两圈……每一次扇动翅膀，我都默默记下时间间隔。第四次靠近时，我动了。
不退反进，直冲而出。
“找死！”一名鬼修脱口而出。
我没有回应，只是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左翼那根翎羽上。距离拉近到二十步，它终于察觉不对，唳鸣一声，双爪朝我当头抓下。我早有准备，滑步侧闪，同时双手结印，肩后六根冰刺骤然射出，三根直扑面门，吸引注意力，另外三根则呈品字形锁定左翼第三羽。
它果然抬翼格挡，右翼横扫，将迎面冰刺尽数融化。但就在这一瞬，我已欺近十步之内，掌中阴煞暴涌，凝聚成一道旋转的寒流，直轰翎羽根部！
轰！
黑芒炸开，夹杂着一丝冷焰气息——那是我借用了眉心残留的冥火感应，让阴煞带上了一丝克制它的力量。
整只凤凰身形猛然一震。
那一根翎羽上的火焰剧烈晃动，竟有片刻熄灭。它发出一声短促的痛鸣，飞行轨迹顿时偏斜，左翼拖曳着落下，未能完全收拢。
机会！
“轰它投影！快！”我大吼。
两名鬼修强提法力，各自掐诀，两道阴雷再次成型，交叉轰向地面映出的影子。幽冥豹挣扎起身，怒吼着扑向同一位置，利爪狠狠撕进岩层，试图牵制其行动。
凤凰怒极，猛然振翅。
一股狂风暴起，火焰如潮水般席卷四周。我被气浪掀飞，背脊撞上一块凸起的石柱，肋骨处传来钝痛，嘴里泛起腥甜。冰盾彻底崩解，残存的阴煞在体表乱窜，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肤。
但它也没能全身而退。
左翼第三羽的火焰始终没能完全恢复，微微颤抖着，垂落在侧。它站在远处一块浮石上，赤金双目死死盯住我，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多了几分惊疑。
我抹去嘴角血迹，慢慢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