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原本是破碎的,靠着执念勉强聚拢。此刻,那股生机如雨落荒原,所到之处,裂痕开始弥合。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变得更清晰,不像之前那样随时会溃散。
但这也危险。
僵尸本不该有生机。我的存在建立在阴煞与死气之上,强行引入生命之力,就像在枯井里种树,根扎不稳,稍有不慎就会崩塌。
所以我只取一丝,够用就好。
片刻后,我合上骨匣,切断联系。
睁开眼时,视线比之前清楚了许多。连洞顶那些细微的裂纹都能看得分明。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的苍白似乎淡了一些,不像过去那样毫无血色。
有用。
这不是修复伤势那么简单,是在改变本质。
我正要收手,忽然发现左手背上有道红痕——就是刚才触碰符文时留下的。现在,那道伤正在愈合,速度远超平常。
灵花的力量还在体内残留,正被尸纹悄然吸收。
我皱眉。这种变化不可控。我不知道它最终会把我变成什么。
但眼下,我需要更强。
我站起身,走到幽冥豹身边。它睁开眼,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呜。
“还能撑住?”我问。
它没点头,只是抬了抬下巴,眼神依旧锐利。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然后从腰间解下最后一块干肉,塞进它嘴里。它嚼得很慢,但吃了。
我又看向鬼修。他已经睡着,呼吸平稳,虽然脸色还是差,但至少不会突然断气。
我回到原位坐下,靠在岩壁上。
现在,该处理另一件事了。
我再次看向那片刻有符文的岩壁。
这一次,我没有直接触碰。而是用指尖蘸了点掌心的血,在地上临摹那三道弧线。
一笔,两笔,第三笔勾出末端的折角。
就在最后一划完成的刹那,地上的血迹忽然微微发亮。
不是错觉。那光从血珠内部升起,持续了不到一息,就熄灭了。
我盯着那痕迹,心头一紧。
这符文……能回应我的血。
不是所有僵尸都能触发它。只有特定血脉,或者特定来历的人才行。
我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百万年沉眠,破土而出时无人知晓我是谁,连我自己也只记得黑暗与寒冷。幽冥鬼尊说我非寻常僵尸,狐媚儿说我眼中有时闪过错位的光,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
现在,这块岩壁也在回应我。
我不是偶然诞生的异类。
我是被留下的人。
身后传来轻微响动。我回头,是幽冥豹站了起来,耳朵竖起,盯着洞口方向。
我立刻合掌,抹去地上的血痕。
同时,三滴尸血组成的断息障,其中一滴,已经开始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