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豁然一断,一条深不见底的裂谷横亘眼前,两侧岩壁倾斜内收,唯有几根断裂的巨骨搭成桥索,悬在半空,微微晃动。谷底看不见底,只有偶尔闪过的幽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缓缓移动。
幽冥豹先上。
它四肢稳健,纵身一跃便踩上第一根骨桥,随后轻巧跳跃,片刻便抵达对岸。回头望我,眼神沉定。
轮到我。
我运起阴煞气缠绕右腕,对准对面岩壁凸起处甩出一缕气丝。丝线牢牢扣住岩石,我深吸一口气,双脚蹬地,整个人荡了出去。风在耳边呼啸,黑雾扑面而来,中途气丝突然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险些断裂。
我猛提一口真气,借势一拉,硬生生将自己甩向对岸。
落地翻滚,手掌按地时触到一片湿滑黏腻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块半埋入土的残甲,上面刻着模糊图腾——三道弧线,末端带钩。
和我眉心的尸纹一样。
我心头一紧,迅速将甲片翻面埋进土里。这里不该有这种东西,除非……曾有人来过,而且和我有关。
幽冥豹走近,用鼻子拱了拱我的手臂,提醒我继续前进。
我站起身,拍去掌心泥土。前方雾气稍淡,隐约可见一道向下的斜坡,岩壁上浮现出零星刻痕,皆为同一种符号——那三道弧线反复出现,或深或浅,像是某种标记,又像是警告。
我伸手抚过其中一道。
指尖刚触到石面,胸前尸纹忽然一热,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近乎召唤的悸动。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撞击声,像是巨门开启,又像心脏跳动。
幽冥豹浑身毛发炸起,伏低身子,喉咙发出威胁般的低吼。
我也绷紧了神经。
这条路,通向的不只是深渊。
是根源。
我握紧拳头,迈步踏上斜坡。每走一步,那股悸动就强一分,仿佛体内有什么正在苏醒,又像是即将被唤醒。雾气越来越稀薄,周围的骨刺逐渐被整齐排列的石柱取代,柱身刻满符文,全都指向中心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尽头,隐约有一座巨大的轮廓矗立在黑暗中。
我们走到一半,地面忽然传来规律的震颤,不再是之前的随机波动,而是有节奏的、沉重的脚步声,从深处一步一步逼近。
幽冥豹退到我身后,前爪抓地。
我没有后退。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道影子先于实体浮现——高大、佝偻、肩扛长柄武器,轮廓在雾中缓缓清晰。
它停在十丈之外,没有再靠近。
我盯着它,手已按在腰间断刃上。
它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由骸骨拼接而成的脸,眼窝深处燃着两点猩红。
它开口,声音像是从千层墓土下挖出来的:
“你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