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那股铁锈混着焦木的气息越来越近,我没有睁眼,也没有动。
指尖微颤,识海中那根墨色魂丝缓缓游出,贴着地面延伸出去三寸,轻轻一抖,探向右侧林间。空气中有极细微的波动,像是某种东西在低空滑行,翅膀未全张开,只用气流托着身子,悄无声息地逼近。
我知道它来了。
三日前击退狼群后,我便察觉不对——那狼王额上的符痕,不是自然烙下的。有人在驱兽,试探我的深浅。我不走,也不藏,反而就地留下,在背风处搭起遮蔽所,以狼皮覆顶,枯枝为架,故意留下气息痕迹。
我要他们以为我受伤未愈,要他们派更多的畜生来。
现在,这只飞禽终于落网。
我依旧盘坐,呼吸平稳,魂丝却已悄然分出六缕,沿着四肢经络潜行至指端,蓄而不发。头顶上方,风压变了。一片阴影从雾中降下,翅尖划破空气,发出极轻的一声“撕啦”,那是利爪即将扣入血肉前的征兆。
就是此刻。
我猛然睁眼,七根魂丝齐射而出!
它们在空中交错穿梭,速度快得连我自己都看不清轨迹,只觉残魂一紧,仿佛有七根细针同时刺入眉心。但这一次,我没有迟疑,意志如刀,强行牵引丝线在半空交织——一张蛛网般的黑影瞬间成形,迎面罩向扑来的秃鹫。
“啪!”
魂网结结实实拍在它胸前,几根主丝缠上它的双翼关节,其余则绕过脖颈、爪踝,猛地收紧。那畜生嘶叫一声,翅膀刚张开一半就被死死锁住,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砸落在地,溅起一片腐土。
它在地上挣扎,羽毛炸起,双眼泛红,嘴里吐出黑色黏液,腥臭扑鼻。我缓缓起身,脚步沉稳地走过去。它还在扭动,利爪刨地,试图挣脱,可那些魂丝越缠越紧,如同活物般顺着它的骨骼缝隙往深处钻。
我蹲下身,伸手按住它头颅。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灼热感传来。它头顶有一圈焦黑印记,形状扭曲,边缘呈锯齿状,和狼王额上的符痕如出一辙。这不是普通的驯兽手段,而是用邪力强行烙下的控制印,能操控妖兽神智,甚至让它们无视生死向前冲。
这手法,不属于正道。
我五指一收,魂丝绞动。
“砰!”
秃鹫头颅爆裂,黑血喷了一地,脑浆混着碎骨溅在枯叶上,迅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我收回手,指尖沾了点血,捻了捻,发现其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灰雾,像是从内脏里渗出来的。
我把那丝灰雾捏住,送至鼻前。
没有气味。
但它在我掌心微微蠕动,像有生命一般,想要逃逸。我立刻催动阴煞气包裹住它,那团灰雾顿时僵住,随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魔界的东西。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远处林中再无动静,风也停了。刚才那一击虽快,但不可能瞒过所有眼睛。幕后之人一定看到了全过程。
不能再留。
我转身走向遮蔽所,将插在土里的枯枝拔起,顺手把蒙顶的狼皮卷好,绑在背后。那枚阴晶还在秃鹫眼中,我俯身抠了出来,冰凉沉重,表面布满天然纹路,能在暗处映出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