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嵌入砖石,碎屑扎进皮肉。我靠在断墙边,呼吸压得极低,胸口起伏牵动肋骨处的钝痛,像有钝器在体内缓缓搅动。怀中的图卷紧贴着皮肤,那三个刻下的数字——三、七、九——还在指腹下残留着触感。
血刀老鬼站在广场中央,骨杖拄地,残部列阵于四门。他没再下令进攻,却也不撤。他知道我现在撑不了太久。
魂丝断裂的空洞仍在经脉中蔓延,像是被抽干了根系的枯藤,每一次试图调动魂力,都从断裂处传来撕裂般的滞涩。之前两次燃魄续丝,已将精魄耗去大半,若再强行催动,魂体便会开始崩解。
可他们不会给我恢复的时间。
三名血影杀手从东侧逼近,脚步沉稳,刀锋微扬。他们不再急躁,显然得了命令——逼我动用秘法,耗尽最后力量,再一举擒杀。
我闭上眼。
不是退让,也不是认命。
而是将最后一缕残魂沉入幽冥深处,顺着断裂的魂丝向下探去。那里本该是死寂的尽头,可就在意识触及深渊的一瞬,一股阴冷的气息自地底反涌而上,带着腐朽与古老的重量,如潮水般灌入四肢百骸。
逆脉通魂。
鬼尊曾提过一次的禁忌之术,唯有魂体将溃、生死一线时方可引动。以自身为引,接通幽冥地脉,借地底万年积聚的阴煞重塑魂脉。成,则秘法突破;败,则魂飞魄散,永不得转生。
我不再压制体内翻腾的痛楚,任由那股阴煞如针般刺穿骨髓,贯穿识海。每一道断裂的魂丝都在剧痛中颤抖,却又在煞气浸润下缓慢蠕动,像枯枝逢霜,竟开始自行弥合。
杀手已至十步之内。
一人低喝:“他不动,必是撑不住了!”
刀光骤起。
就在此时,我口中默念《九幽炼魂诀》第九重口诀。声未出,意先至。每一个字都在识海中炸开,如同钟鸣,震得魂脉共振。
第一道魂丝接续。
第二道缠绕主脉,形成回路。
第三道……猛然绷直,贯通天灵!
刹那间,周身一震,仿佛有无形屏障破裂。原本滞涩的魂力如决堤之水,轰然奔涌。我猛地睁眼,眸中绿芒暴涨,映得断墙斑驳如鬼画。
血影杀手的刀停在半空。
不是他们收手,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压住手腕。刀刃嗡鸣,竟无法再进寸许。
我双足踩地,魂力自足心喷发,地面青砖寸寸龟裂。千道凝实魂丝自背后冲出,如黑蟒狂舞,在头顶交织成网——九幽护天网,成!
血刀老鬼瞳孔骤缩,手中骨杖猛然顿地,一道血纹自杖尖炸开,试图阻隔魂压。可那层血光只撑了瞬息,便如薄冰碎裂,哗然崩解。
他退了半步。
第一次,在面对我时,后退。
“不可能……”他声音低哑,“你怎可能在此刻突破?”
我没答话。魂力在体内奔流不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深邃。这不是简单的恢复,而是质的飞跃。九幽炼魂诀,终至大成。
我缓缓抬起双掌,魂力不再收敛,而是如潮汐般向外扩散。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自掌心推出,呈环形横扫全场。
最先遭殃的是扑向窑洞出口的灰袍客。他正欲夺路而逃,却被魂波正面击中,整个人如遭重锤,腾空倒飞,撞在石柱上滑落,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