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掌心落下,困魂杀阵崩解成灰。他站在阵边,目光如铁钉般钉在我身上。我没有动,也没有退。肩头的钝痛还在蔓延,断裂的魂丝在体内抽搐,像被火燎过的细线,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神经。但我不能倒。
他救我,不是为了我。
我清楚这一点。就像他抽出狼王体内那颗跳动晶石时的果断,不是出于仁慈,而是掌控。他的袖口绣着暗金魔纹,那种纹路不属于幽冥,也不属于人间。他是魔界的人,而且地位不低。
血刀老鬼脸色发青,盯着那枚漆黑骨牌,嘴唇微动,终究没再开口。七名血影杀手垂手立于身后,气息凝滞,不敢轻举。
黑袍人收回令牌,看向我:“跟我走,或者死在这里。”
我还是没动。
他知道我不信。
于是他转身,面对狼王的尸体。它庞大的身躯倒在高台边缘,独角断裂,胸口破开一个黑洞,鲜血早已流尽。黑袍人抬手一抓,空中凝聚出一道漆黑锁链,猛地刺入狼王残躯。片刻后,锁链抽出,带着一团扭曲的黑雾——那是第二枚替命符,已被激活但未完成复苏。
他掌心一握,黑雾炸裂。
“现在,你还犹豫吗?”
我终于开口:“我要的东西,不在你手里。”
他沉默了一瞬,嘴角微扬:“但它会出现在你想去的地方。”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退至祭坛角落,身影融入黑暗,再无踪迹。
广场恢复死寂,只有风卷着灰烬打转。可这平静只持续了三息。
鼓声响起。
一声比一声急,从神庙深处传来。紧接着,一名披兽皮的老祭司踉跄冲出,双手捧着一张泛黄羊皮图,嘶声大喊:“宝图归部落所有!谁敢夺图,便是与全族为敌!”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从屋顶跃下,刀光直取祭司咽喉。其中一人指尖泛紫,显然淬了剧毒。祭司反应极快,将图往怀中一塞,翻滚避让,但左臂已被划破,鲜血溅在图角。
刹那间,混战爆发。
两柄长斧劈开人群,砍向抢图者;一名蒙面女修甩出银绫缠住图卷一角,却被背后突袭的灰袍客一掌震退;更有散修从外围扑来,拳脚带风,只为争一线机会。刀光、爪影、毒镖在空中交错,惨叫接连响起。
我靠在断墙边,不动声色。魂丝悄然探出,在纷乱气流中捕捉气息波动。那张图确实在流转,但持有者的真气轨迹极其微弱——说明有人在刻意隐藏。
祭司只是幌子。
真正的图,已经被某位高手接手。我盯住那些被围攻最烈的人:灰袍客、蒙面女修、还有一名始终不出手的独眼刀客。他们身边杀机最重,追杀者最多。
答案就在这三人之中。
我闭目,五根魂丝贴地延伸,如蛛网铺展。其中一根触到东区窑洞附近时,骤然感受到一股压抑的灵压波动——短促,却精纯。那不是寻常武夫能有的气息。
目标在窑洞。
我睁眼,正要行动,五道血影已列阵于通往东区的小径入口。是血刀老鬼的手下。他们手持血旗,以自身精血为引,在地面画出血纹,布下“血刃锁魂阵”。此阵专克魂类秘法,能压制魂丝展开范围,限制移动速度。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抖,断裂的魂丝尚未恢复,强行催动只会加剧损伤。刚才那一战,我已经用了两次“燃魄续丝”,第三次将是极限。
但现在,没有退路。
我故意踉跄前行,脚步虚浮,像是支撑不住。两名血影杀手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冷笑,越阵而出:“还想跑?”
他扑来时,我猛然侧身,魂丝疾射,却不是攻他,而是刺向他脚下地面。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石板——正是我之前埋下的伏笔。
石板掀飞,砸向另一名杀手。就在那人闪避瞬间,幽冥豹从断墙后暴起,一口咬断其咽喉。鲜血喷洒,温热溅在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