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像被冰锥钉穿,寒意顺着血脉往上爬。我低头,黑气已蔓延至肘弯,皮肤下仿佛有活物蠕动,一寸寸啃噬经脉。刚才那一瞬的地底轰鸣还在耳中回荡,像是某种古老存在从沉眠中吐出的第一口气。
我左手猛地掐住右臂上端,筋肉绷紧,血脉被强行截断。黑气挣扎着上冲,撞在凝结的阴煞屏障上,发出细微嘶响。剧痛从骨髓深处炸开,额角渗出的冷汗滑过眉骨,滴落在地时竟结成霜粒。
四周混乱未止。裂缝仍在扩张,石砖翻起,尘烟弥漫。那些原本围攻我的散修早已退散,只剩下几具焦尸横陈在裂口边缘。血刀老鬼站在广场西侧高台,拄着骨杖,目光死死盯着我这边。他没动,可我知道他在等——等我撑不住那一刻。
幽冥豹伏在我侧后方,脊背弓起,獠牙外露,低吼声不断。它知道危险未除。
趁着众人被地底异变震慑,我双足一点地面,身形掠出。足尖轻踏倾倒的祭坛残柱,借力跃向窑洞出口。那里有个佝偻身影正贴墙疾行,右手死死攥着一卷暗黄图皮,步伐慌乱。
就是他。
一根魂丝自袖中疾射而出,无声缠上那人脖颈。他刚回头,喉咙已被勒紧,整个人被拽得离地而起,重重摔在地上。我落地未停,左手探出,一把夺过图卷,反手一掌魂波拍在他胸口。他双眼翻白,当场昏死。
图卷入手,触感粗糙,像是用某种兽皮鞣制而成。我迅速退至断墙阴影下,背靠残垣坐下,将图铺在膝头。
幽冥豹悄然绕至前方,蹲伏守望。
这图看似普通,却无法以目力看清全貌。我指尖凝聚一缕阴煞之气,缓缓拂过表面。刹那间,原本空白的皮卷泛起微光,纹路浮现——山势、河谷、密道节点逐一显现,中央一点红芒闪烁,旁侧刻着四个小字:玄铁沉渊。
九幽玄铁的位置,果然在这里。
我目光扫向边缘,忽然一顿。右下角有一处螺旋状暗记,线条古拙,与寻常符文迥异。我心头一震。这标记……我在幽冥深处见过。鬼尊曾以指划地,演示过一座“古葬阵”的核心阵眼,其形与此几乎一致。
他说过一句话:“三宝非天赐,乃人为设局,引有缘者入局。”
当时我不懂,只当是警示。如今再想,这句话背后藏着更深的东西。若这宝图真是指向九幽玄铁,为何要用古葬阵的标记?那地方本是埋葬远古战魂之所,怎会藏有炼体至宝?
除非……这根本不是单纯的寻宝图。
而是某场布局的线索之一。
我盯着那红点,脑海中浮现出鬼尊曾提过的另一段话:“天地初分时,有三物坠入幽冥,非金非石,亦非血肉,却被封为‘归元三宝’。得其一者可逆命途,得其三者……可改轮回。”
我一直以为那是传说。但现在看来,这三宝或许真存在,且被人刻意分散隐匿。而这张图,不只是指引方向,更像是拼图的一角。
谁布的局?为何选中我?
念头刚起,左臂猛然一抽。黑气在封印内剧烈翻腾,似有所感应。我立刻运转魂力压制,却发现那股阴寒不再单纯侵蚀,反而隐隐与图卷产生共鸣。
我皱眉,试探性地将图卷靠近左臂。就在距离缩短的瞬间,黑气骤然安静下来,甚至有向图卷方向靠拢的趋势。
不对劲。
这黑气来自地底,而图卷出自部落神庙,两者本无关联。可它们之间,分明存在着某种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