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两下，三下。
脚底的震动再次传来，节奏与之前一致。我闭着眼，魂力顺着左肩空穴缓缓探出，像一根细线在黑暗中摸索。每一次震动响起，漩涡壁上的吸力都会出现微弱的迟滞，尤其是那三道弧线交汇之处，能量流转像是被打断的呼吸，短暂地停顿一瞬。
就是那里。
我没有睁眼，也不敢轻举妄动。残魂已经接近极限，刚才那一道魂茧几乎耗尽了积蓄百年的阴煞本源。若再强行催动《九幽炼魂诀》，很可能导致魂丝断裂、意识溃散。可若不破，等幽冥豹彻底失守，我们两个都会被拖进地底深处，连尸骨都找不到。
我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沉入识海。
魂力不再外放，而是向内收束，沿着《九幽炼魂诀》第七重的运行路线，在残魂深处逆向回旋。这是我在幽冥底层沉睡时悟出的法门——当外界无法支撑时，就以自身为阵眼，借痛楚为引，逼出潜藏的魂核之力。
左肩猛然一抽，仿佛有根铁针从骨髓里钻出。
我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但这一击有效。残魂深处那团凝而不散的阴气终于被唤醒，如寒潭下的暗流，开始缓缓涌动。
时机到了。
下一波震动即将来临。
我猛地睁开眼，幽绿光芒直射漩涡壁上那处交汇点。右臂魂丝急速收缩，全部汇聚于掌心，压缩、凝练，直至指尖凝聚成一道近乎透明的细刺。它没有光华，也没有声势，却锋利得能割裂魂魄本身。
这叫“断脉刺”，是《九幽炼魂诀》中最凶险的一式，专破禁制节点。一旦失败，反噬之力会直接撕裂施术者的神识。
我没有退路。
震动来了。
就在那一刹那，我暴起前冲，右手高举，魂刺直指交汇点中的薄弱处——那个像断掉的脉络般的“眼”。
刺入水面的瞬间，整片漩涡剧烈一震。
不是声音，也不是冲击，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崩塌感。仿佛某种看不见的锁链被硬生生扯断。水流开始逆旋，原本向中心汇聚的力量突然四散喷发，形成数道反向激流。
我抓住机会，左手一把揽住幽冥豹的脖颈，右手迅速抽出魂刺，同时甩出三道辅助魂丝，缠住一块从岩壁崩落的巨石残影。那石头已被漩涡磨得光滑如镜，却仍带着几分重量。我借着它被甩飞的惯性，猛力一拽，整个人带着幽冥豹向上疾射。
水幕撕裂。
黑影冲天而起。
轰！
我和幽冥豹重重砸落在岸边焦土之上，激起一片灰烬般的尘雾。我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地面，指节因脱力微微颤抖。体内魂力近乎枯竭，残魂边缘已有几处裂痕，隐隐作痛。
但我还活着。
幽冥豹趴在地上，四肢抽搐，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呜咽。它的双目赤红未退，显然还未完全摆脱漩涡的影响。我伸手按在它颈后，将仅存的一缕温和魂力渡入它的识海，助其稳住心神。
片刻后，它喘息渐平，缓缓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回头望去，那片死寂水域已恢复平静，黑水如墨，不见半点波澜，仿佛刚才的惊险只是一场幻觉。唯有岸边几道深深的抓痕和碎裂的岩石，证明我们确实从那鬼门关里爬了出来。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指尖还在滴血，那是施展“断脉刺”时反噬所致。血液落在地上，并未渗入泥土，反而凝成一颗漆黑的小珠，散发着淡淡的阴气。
这不是普通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