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声再度响起,落在血泥上,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我靠着石门,喉咙里压着一口未吐的黑血,右手指尖还在渗血,滴滴答答砸在脚前的焦土上,混入暗红泥浆,瞬间被吞噬。
三具黑影已逼近至身前五步,骨刃高举,血丝如藤蔓般在空气中扭曲舞动。左侧那具膝盖虽受创,却仍能支撑前行,只是步伐略显滞涩。右侧一具脊柱连接处曾被我以阴煞逆冲,此刻关节微微发颤,动作稍缓。最后一具立于后方,双臂低垂,血丝缠绕指节,像是在蓄力。
我知道,它们不会再给我喘息的机会。
就在我准备拼尽最后残魂强行催动魂网时,怀中的骨钉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不是之前那种轻微震颤,而是如同活物般搏动,仿佛要破衣而出。与此同时,石门上方的三道弧线纹路再次亮起,不再是忽明忽暗的闪烁,而是一种缓慢、规律的脉动,如同心跳。
紧接着,一股意念无声涌入我的识海。
没有声音,也没有影像,却清晰得如同刻入骨髓——三段画面接连浮现。
第一幅:黑影膝部与脊柱连接处,血丝汇聚成网,最终汇入一处隐秘节点,那里泛着极淡的紫光,像是某种核心枢纽。
第二幅:石门中央的圆形凹痕边缘,浮现出三道逆向旋转的虚纹,随即骨钉缓缓嵌入,整座石门才开始松动。
第三幅:滴水声落下的瞬间,弧线微亮,而在下一波地面震颤尚未升起之前,仅有不到半息的时间窗口,足以完成开启机关的动作。
我明白了。
这不是试探,是真正的指引。
可我还来不及细想,左侧黑影已率先扑来,骨刃划破空气,直取咽喉。它动作比先前更快,显然是察觉到了我的虚弱。我强提一口气,左脚蹬地,身体向右翻滚,险险避过刃锋。刀风擦过肩头,布料撕裂,皮肉翻卷,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黑气从伤口溢出,那是魂体受损的征兆。
右侧黑影紧随其后,双拳砸地,力量轰然炸开,焦土碎裂,我被震得单膝跪地,喉头一甜,那口黑血终于涌出,顺着嘴角滑下。
我抬手抹去,目光死死盯住前方。
还有一具没动。
它站在最后方,双臂低垂,血丝缠绕指尖,似乎在等待什么。而就在这一刻,远处雾中,那滴水声再次落下。
“嗒。”
涟漪扩散。
石门上的三道弧线同步微亮。
就是现在!
我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我神志一清。左手狠狠按向左肩空穴,那里早已滚烫如炉,此刻更是隐隐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我不再压制,反而将体内最后一丝精魄引爆,短暂唤醒残魂深处的力量。
视野骤然清明。
时间仿佛变慢。
我右手疾出,指尖凝聚残余魂力,凝成一根极细的“断脉刺”,不攻要害,直取左侧黑影膝部血丝交汇点。那一处紫光微闪,正是方才指引所示的核心。
刺出!
魂刺穿透空气,无声没入关节缝隙。血丝崩断,发出细微脆响。那黑影动作骤然停滞,整条腿软了下来,向前踉跄一步,几乎跪倒。
我借势翻身跃起,扑向右侧黑影背后。它正欲转身,却被我抢先一步,掌心贴上其脊柱连接处,引动微弱阴煞气流,逆冲其“魂枢节点”。
它浑身一僵,双臂猛然抽搐,骨刃脱手落地。我脚下发力,一脚将其踹向后方那具未动的守卫。
两者相撞,发出沉闷声响。后方黑影被撞得退了半步,血丝乱颤,眼中红芒剧烈闪烁,似受干扰。
我没有追击。
转身扑向石门。
骨钉已被我抽出,握在手中。我盯着门楣中央的凹痕,回忆那逆向旋转的虚纹。没有时间验证对错,只能赌一次。
我将骨钉插入凹痕,手腕一旋,逆着纹路方向转动第一圈。
无反应。
第二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