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的搏动越来越急,像是有东西在里面不断撞击,要破皮而出。我扶着幽冥豹的脖颈,一步步踏下阶梯,脚下晶石湿冷,泛着暗红光泽,每走一步,残魂都像被针扎了一下。
前方雾气渐散,血池显露全貌。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横在中央,幽光从下方涌出,映得四周石柱上的弧线纹路忽明忽暗。那些纹路与石门上的如出一辙,只是此刻流转的节奏更加紊乱,仿佛某种机制正在失控。地面晶石表面流动的“血光”并非静止,而是以极缓慢的速度向裂缝汇聚,如同活物在呼吸。
我停下脚步,指尖滴落的血珠落在晶石上,凝成黑红小球,悬浮不动。这地方不对劲——规则压制了魂血的消散,却加重了神识的负担。我闭了闭眼,用残魂感知四周,发现那股阴煞之气并不纯粹,夹杂着一丝躁动的生命力,像是死中孕育着伪生。
幽冥豹低吼了一声,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尾巴绷得笔直。它也察觉到了危险。
我抬手按住左肩空穴,那里鼓起一块硬物,触感像是一节指骨正在成型。就在我分神的刹那,脚下的晶石猛地一震。
裂缝中的幽光骤然暴涨。
轰!
一道血浪自深渊冲天而起,高达数丈,猩红液体泼洒四溅。我一把将幽冥豹扑倒,压在身下,背脊瞬间被几滴血雾扫中,皮肤发出轻微的嘶响,黑气从毛孔溢出——那是魂体被腐蚀的征兆。
血浪未落,三道赤影已从裂缝中跃出。
它们通体赤红,皮肤紧贴骨骼,像是被剥去外皮后又浸染过鲜血。背部凸起数根骨刺,末端尖锐如矛。双眼全黑,唯有瞳孔一点猩红,死死盯着我们。落地时四肢着地,关节反弯,动作迅疾如风。
第一头怪物张口便咬,利齿撕向我的咽喉。我侧身避让,右臂顺势挥出,指尖凝聚最后一丝魂力,凝成三根“断脉刺”,分别射向它的双目和喉部。
刺入声轻不可闻。
那怪物头颅一偏,两根刺中眼眶,一根擦喉而过。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鸣,动作略缓,却被我趁机一脚踹开,撞向旁边石柱。
另外两头已逼近幽冥豹。
我翻身跃起,刚要救援,身后裂缝再次炸开,又是四五头怪物破血而出,周身缠绕血丝,落地后立刻分散包抄。它们的气息比先前更强,行动更有章法,显然不是无智野兽。
“退!”我低喝一声,声音沙哑。
幽冥豹拖着伤腿,踉跄后撤,躲到一根石柱阴影下,背靠岩壁,龇牙低吼。它的后腿又被划了一道,黑血顺着爪缝滴落,在晶石上凝成细珠。
我跃上中央一块稍高的晶石台面,居高临下环视四周。
已有八头围拢,呈半圆之势逼近。前排三头低伏身躯,随时准备扑击;后排五头双臂张开,血丝自指尖延伸,在空中交织成网,封锁腾挪空间。
左肩空穴再度剧烈跳动,一股陌生的力量试图冲破束缚。我顾不上探究,双手迅速结印,残魂深处强行抽出一线魂力,织出一张“九幽蛛网”的残形,挡在身前。
血丝网撞上蛛网,发出刺耳摩擦声。
蛛网崩裂一角,但我已借力腾空,跃向左侧空隙。落地瞬间,右手拍地,魂力激荡,掀起一圈阴煞气流,逼退最近的一头怪物。
它后退两步,眼中红芒闪烁,竟未追击,反而与其他几头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
它们在配合。
这不是普通的守卫,而是有组织的猎杀者。
我喘了口气,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那是残魂裂痕扩散所致。魂力几乎枯竭,再撑不了太久。但眼下已无退路——石门早已关闭,身后只有深渊。
必须撑到反击的机会。
我盯着裂缝,观察血浪起伏的规律。刚才两次爆发之间,间隔约十息,而每次爆发前,裂缝内的血光都会先向内收缩三息,像是在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