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表面的裂痕缓缓扩张,像干涸的河床被无形之力撕开。我盘膝坐在石台上,右手紧握那团温热的赤红,掌心已被渗出的精血浸得发烫。左肩骨刺终于完全收回体内,伤口处黑雾缭绕,却不再外溢,而是顺着经络倒流回魂核深处。
幽冥豹伏在我身后半丈远的地方,鼻息粗重,耳朵不断微动,盯着岩壁四周的黑暗。它没有再发出低吼,但脊背的毛始终竖着,爪子抠进地面,随时准备扑出。
我闭上眼,将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沉入残魂。百万年幽冥沉寂中磨出的执念如铁索般缠住那股即将爆发的凶戾意志——血珠内的远古精血正在苏醒,它的本能是吞噬、是反客为主,而非臣服于谁。
但我不是来求它的。
指尖一缕阴煞魂识探入裂痕,刚触到内里,便如坠深渊。无数嘶吼在神识中炸开,像是千万具尸体同时张口呐喊。我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一道黑线,顺着下巴滴落在石台边缘,瞬间腐蚀出几个细小孔洞。
可我没有收手。
反而加大魂力输出,任由那股狂暴气息冲刷残魂。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血纹,从手臂蔓延至脖颈,又向胸口扩散。每一道纹路都像活了一样,在皮肉下微微跳动,仿佛有东西要破体而出。
“血引魂归……”我在心中默念,“煞纳本源。”
这不是祈求,是命令。
魂核剧烈震颤,几乎要碎裂开来。可就在这濒临崩解的刹那,我咬牙催动《九幽炼魂诀》最深处的一段秘法——那是鬼尊曾以魂音传下的禁忌之术,专为异种力量融合而设。残魂开始自主收缩,化作一个极小的黑点,悬于识海中央,如同漩涡之眼。
外界涌入的精血被这黑洞疯狂吞噬。
起初是缓慢拉扯,随后变成洪流倒灌。血珠轰然爆开,化作一团粘稠液体顺着掌心涌入经脉。剧痛席卷全身,骨骼像是被人用钝器一根根敲碎又重组,肌肉寸寸断裂再生。我整个人蜷缩了一下,手指深深抠进石台,硬生生在坚硬晶岩上抓出五道深痕。
幽冥豹察觉到异样,抬头望来,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我没有回应。
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一团正与残魂激烈碰撞的精血之上。它不甘被吞,不断冲击魂核壁垒,每一次撞击都让我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不止。可我也清楚,若此刻退让半分,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被其反噬,沦为一具空有强大力量的行尸。
我不怕死。
我怕的是再一次失去掌控命运的机会。
“我说过……”我齿缝间挤出沙哑的声音,“我不是借你之力。”
“我是吞你之魄,铸我之道!”
话音落下,魂核骤然扩张,将那团精血彻底包裹。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一切开始逆转。
原本狂躁的能量渐渐平息,转而化作温润的暖流,沿着断裂的经络缓缓流淌。那些因长期残损而闭塞的通道,竟在一寸寸被打通。我能感觉到,每一滴精血都在重塑我的魂体结构,让原本稀薄游离的魂力变得凝实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