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东面断渊谷的流浪魂队,昨日还准备撤离,今日却主动请求编入守部,愿为边防巡哨。
最令人意外的是,曾隶属于旧鬼王麾下的三支阴兵残部也联袂而来。他们曾在鬼王覆灭后四散逃亡,彼此敌视多年,如今却统一披挂旧日战甲,在血池前跪成一排。
为首的老将捧着一面残破旌旗,双手颤抖:“我们曾背弃过忠诚,也尝过流离之苦。今日亲眼所见,您未曾因过往而清算,也未曾因质疑而镇压。若您愿收留,我们三人部,愿终身效命,永不叛离。”
我接过旌旗,轻轻展开。
旗面焦黑,但仍能看出一个古篆“冥”字。
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你们效忠的,是我这个人,还是这个位置?”
老将抬头,目光坚定:“我们效忠的,是那个能让幽冥不再互相残杀的人。”
我沉默片刻,将旗帜交还:“回去修好它。等它重新飘起那天,你们再来。”
他重重磕头,领着队伍退下。
傍晚时分,狐媚儿走进主营大帐,手里拿着一份新统计的名册。“今天新增归附者两千三百余人,战力可编成五支中队。谋部已开始安排驻地划分和资源配给。”她顿了顿,“还有件事——东南废墟那处异常阴气,刚才突然消失了。”
我皱眉:“怎么消失的?”
“不是溃散,也不是转移。”她神色凝重,“像是被人从源头切断了供给,瞬间崩解。”
我立刻起身,魂识再次探出。
果然,那股凝实的阴气已无影无踪,连一丝残留都没有。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这不可能。
那种程度的压缩阴气,必须依靠持续供能才能维持,若强行中断,必定引发反噬震荡。可现场毫无痕迹,连地面裂纹都没多出一道。
除非……
“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我说,“而且手段比我想象的更高明。”
狐媚儿低声道:“会不会是血魔子亲自来了?”
“还不像。”我摇头,“如果是他亲至,不会只做这种小动作。这更像是……试探。”
正说着,守卫匆匆来报:“西面边界发现异样波动,一处废弃祭坛突然亮起幽光,上面刻着一行字。”
“什么字?”我问。
“‘真相不止一面,执令者亦非无辜。’”
我与狐媚儿对视一眼,随即大步走出大帐。
赶到现场时,那行字仍在石碑上闪烁,字体歪斜,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进去的。我伸手抚过刻痕,指尖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震颤——这不是普通的留言,而是一道封印松动的信号。
就在这时,远处山脊传来一声低沉钟响。
钟声只有一下,却让整个幽冥之地的阴气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血池水面剧烈翻滚,一圈圈赤纹向外扩散,竟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人影——身形佝偻,手持权杖,面容难以辨认,但散发的气息却让我心头一震。
这气息……
我在幽冥深处见过。
是那位曾指引我复活之路的存在。
可他为何会在此刻显现?
我正欲开口,那人影忽然抬手,指向我身后。
我猛地回头。
只见方才那块刻字石碑上的裂缝中,缓缓渗出一滴墨黑色的液体。它顺着碑面滑落,滴在地上时发出轻微“嗤”声,竟腐蚀出一个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