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它在承受什么。野兽的本能比人类更敏感,它已经察觉到空间的异常——就像鸟飞不进雷云,它现在连迈步都觉得吃力。
我缓缓将魂丝分散成七缕,分别探向上下前后左右及地底。每一缕都保持极低的波动,避免惊动隐藏的存在。第六缕刚探入右侧,忽然传来一阵剧烈震颤,像是撞上了某种屏障。
我立刻收回,魂丝末端已断裂一截。
右侧不能走。
我转而加强左侧感知,却发现那边的雾反而稀薄了些。不是真的稀薄,而是那种“看起来可通行”的错觉——越是如此,越危险。
这时,雾中传来声音。
不是低语,也不是呢喃,而是一句清晰的话:
“你回来了。”
声音像我。
一字一句,语气、节奏,甚至呼吸的停顿,都和我一模一样。
我站在原地,没动。
“你杀了我。”那声音又说,带着一丝怨恨,“在第三层祭坛,你亲手把我推进焚魂池。”
我冷笑。焚魂池早在十万年前就塌了,而那时我还在幽冥深处沉睡。
是模仿,也是挑拨。
“别听。”我对狐媚儿说,“是雾在借你的记忆造声。”
她没说话,但我感觉到她的气息变得急促。
下一瞬,声音换了。
“求你……别丢下我……”这次是女人的声音,虚弱,颤抖,带着哭腔。
是她。
是那个曾在荒原雪夜里为我挡下玄风真人一剑的女子,后来死在血魔子的咒刃下。她的脸我都快记不清了,可这声音却像刀子一样扎进耳朵。
我太阳穴突跳,残魂猛地一震,强行切断那段记忆的连接。
“别信。”我声音冷硬,“那是雾在挖你的过去。”
狐媚儿喘了口气:“我知道……可它为什么选这个声音?”
“因为它知道你会犹豫。”我说,“犹豫就会犯错。”
话音未落,幽冥豹猛然暴起,朝着左侧扑去,獠牙撕向虚空。它没看到敌人,但它闻到了——或者说,它本能地察觉到了攻击的轨迹。
一击落空。
它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右肩伤口崩裂,血滴在霜面上,瞬间结成黑冰。
我心头一紧。它刚才扑的是空,但那一瞬间,我魂丝预警符闪了一下红光——说明确实有东西在那。
雾中藏着实体。
而且能避开视觉与嗅觉,只在攻击瞬间显形。
我慢慢后退半步,靠向石壁。左手贴墙,感受石材的温度与纹理。这是真实的,不能被复制的参照。
“媚儿,往我这边靠。”
她挪动脚步,衣袖擦过石面,发出沙沙声。
就在她即将靠近的刹那,石壁突然变软。
不是错觉。我的手掌陷入了一寸,像是插进了湿泥。我猛抽手,掌心沾上一层灰黑色黏液,散发着腐臭。
我甩手抹掉,魂丝立即扫过整段墙面——全部正常。可刚才那一块,分明是活的。
“别碰墙。”我厉声道。
她僵住,脚尖离石壁只剩半寸。
雾更浓了。
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上方垂下来。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