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湖底升腾,带着腥甜的热气扑在脸上。我站在石台上,左手按在左臂,玄铁纹路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刚被点燃的炭火。幽冥豹贴着我右腿伏着,呼吸粗重,前爪溃烂处不断渗出暗红液体,滴落在石台边缘,发出轻微的“嗤”声。
远处湖岸的轮廓逐渐清晰。
三道身影各自立于不同的方位,呈三角之势围拢而来。他们没有急着靠近,但每一步落下,湖面便震颤一分,血水翻涌得更急。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一者如刀锋割骨,一者似阴风穿魂,最后一人则像死寂荒原上走来的尸山。
我知道他们是谁。
血刀门门主率先踏出一步,脚尖点在湖面,竟未下沉。他手中长刀仍未出鞘,可刀身缠绕的血雾已将周围空气染成暗红。他盯着我,嘴角咧开:“小子,你运气不错,能活着站在这里。”
我没有回应。体内阴煞之力尚未恢复,刚才那一斩几乎抽空了所有积蓄。现在动一下都可能露出破绽。
噬魂宗长老佝偻着身子,黑袍下的灰白眼球缓缓转动,像是在打量猎物的内脏。他没说话,可我脑中忽然响起一道低语:“退一步,活命;多看一眼,魂碎。”
这声音不是传入耳中,而是直接在我识海里炸开。我咬牙,强行压下那股侵入感,魂核微微震颤,将外来意念逼出体外。
骨魔族族长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两块枯骨相互摩擦:“血池认主之兆已现,唯有血脉纯正者方可取珠。你不过一具行尸走肉,也敢觊觎此物?”
他话音未落,背后那柄由碎骨拼接而成的巨锤轻轻一震,地面立刻裂开数道缝隙,十几根森白指骨从裂缝中钻出,悬停半空,对准我的方向。
三方皆已亮明态度。
我不动,幽冥豹却低吼了一声,喉咙里滚出威胁的声响。它的伤很重,但它知道现在不能退。
我缓缓抬起左手,玄铁纹路随着动作泛起微光。这光芒不强,但在满目猩红的血池之上,格外刺眼。
“你们说得够多了。”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湖面的嗡鸣,“血珠,我要定了。”
血刀门门主冷笑一声:“就凭你现在这副残躯?连站稳都费劲,还敢说这种话?”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仍在轻微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体内的力量还未完全驯服。玄铁与魂核之间的震荡仍在持续,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细针在经脉里游走。
但我不能等。
等下去,只会让他们觉得我怕了。
我往前踏出一步。
石台边缘瞬间崩裂一块,血水涌上,又被我脚下残留的阴煞之气蒸出一圈灰雾。这一步并不稳,膝盖甚至微微弯曲了一下,但我撑住了。
“刚才那条蛟,我杀了。”我说,“接下来,谁想试试?”
噬魂宗长老的眼球猛地收缩,周身魂丝骤然绷紧,仿佛随时会扑上来绞杀我的神识。但他没有动。
血刀门门主反而笑了:“有意思。明知不敌还要硬撑,你是真不怕死,还是蠢到不知死字怎么写?”
“我不是来谈条件的。”我盯着他,“也不是来听你们讲规矩的。这地方,没有规矩。”
骨魔族族长冷哼一声,骨锤猛然砸地。轰然巨响中,整片湖面掀起浪涛,数十具白骨从湖底冲出,迅速拼合成三具高大傀儡,手持骨矛,直指我所在的位置。
“那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幽冥主宰。”
我冷笑:“主宰?你们连血池的眼睛都不敢直视,也配称主宰?”
话音落下,噬魂宗长老终于出手。
无数魂丝从他袖中飞出,如同蛛网般朝我缠来。这些丝线看似轻飘,可一旦触及皮肤,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痛感——它们不是攻击肉体,而是试图剥离魂魄。
我双目一凝,强行运转《九幽炼魂诀》,将残存的阴煞之力灌入双眼。幽绿光芒暴涨,魂丝在接近我面前三尺时竟被无形屏障阻隔,寸寸断裂。
“你的手段,对我没用。”
噬魂宗长老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我会反制灵魂类攻击。
血刀门门主不再废话,右手猛然拔刀。
刀未全出,血雾已化作实质般的刀气横扫湖面。所过之处,血水蒸发,石台崩裂。我拉着幽冥豹侧身闪避,脚下的立足之地当场被削去一半。
骨魔族的三具战傀同时跃起,骨矛齐刺。
我没有硬接,借着后跃之势翻身落地,背靠残存石柱。幽冥豹怒吼一声,迎着其中一具战傀扑去,利齿咬断对方手臂,却被另一具傀儡一拳砸中肩胛,重重摔回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