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刚触到血湖表面,那层看似平静的赤红液体骤然翻涌。一股黏稠的力道从下方缠上来,像是无数只手在拉扯我的双脚。我重心一沉,左臂的玄铁纹路立刻灼烫起来,仿佛被这血水点燃了一般。
我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压低身形,将体内残存的阴煞之力顺着经脉压向双足。黑金气劲渗出脚心,与血湖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嗤响,蒸腾起一圈淡灰色雾气。湖面因此微微退缩,露出脚下一块半透明的暗色石台——它像一根柱子的顶端,深埋于湖底,仅此一处可供立足。
幽冥豹在我身侧落下,四肢刚一沾水便猛地抽搐。它的右前爪直接陷进了血流里,皮肉接触到液体的刹那竟泛起一层诡异的白泡。它低吼一声,强行拔腿后退,爪尖带出几缕血丝,在空中划出短促弧线。
我知道这湖不对劲。不只是普通的凶地,而是活的。
果然,湖心位置的漩涡突然加速旋转,原本缓慢鼓动的气泡开始密集炸开,每一颗爆裂都伴随着一声极细微的嘶鸣,像是某种东西在水下呼吸。紧接着,整片湖面剧烈起伏,如同心脏搏动。
就在这一瞬,一道血影自湖底暴起。
那是一条巨蛟,通体猩红如凝固的血块,鳞片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它没有眼睛,头颅前端只有一道竖直裂口,张开时能看见内里层层叠叠的利齿。最可怕的是它的动作——快得不像实体,更像是从血水中直接凝聚出的一道杀意。
它的尾巴横扫而来,我没来得及完全闪避,双腿已被粗壮躯体死死缠住。力量大得惊人,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下一刻,它的头颅已经俯冲而下,裂口张到极限,直扑我的头颈。
就在这时,幽冥豹动了。
它不顾前爪伤势,猛然跃起,一口咬在血蛟颈部侧面。利齿刺入鳞片的瞬间,腥臭的黑血喷溅而出,洒在湖面上竟激起阵阵白烟。血蛟受痛扭曲,缠绕我双腿的力量出现一丝松动。
机会只有一次。
我闭上眼,把全部意识沉入魂核。那里还残留着玄铁融合后的余震,每一道能量波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但我不能停。我将《九幽炼魂诀》运转至极限,逼迫阴煞之力逆冲双臂,在指尖凝聚成一道漆黑剑气。
睁开眼时,血蛟的裂口离我咽喉只剩三寸。
我抬手,斩。
剑气破空而出,不是劈砍,而是穿刺。黑色气劲精准刺入血蛟七寸位置——那是所有蛇形生物的命门所在。随着一声不似生灵的尖啸,它的身体猛地绷直,缠绕我的力量彻底瓦解。
我借势后跃,双脚踩回石台。刚站稳,血蛟已重重砸回湖中,掀起数丈高的血浪。湖面沸腾不止,那道伤口仍在不断渗出黑血,但很快就被翻滚的液体稀释。
幽冥豹落在我身旁,喘得厉害。它的嘴角沾着黑血,右前爪上的白泡已经蔓延到腕部,皮肤开始发皱、脱落。它伏低身子,盯着湖心,喉咙里持续发出警告的低鸣。
我也盯着那片漩涡。
刚才那一击虽重创了它,却没有致命。这种级别的守护兽不会轻易退场。更何况……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体内的玄铁仍在躁动。刚才那一斩几乎耗尽了我能调动的所有力量,短时间内再难施展同等威力的攻击。
湖面渐渐恢复平静,但那种脉动感更强了。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积蓄下一次爆发。
“你还能撑多久?”我在心里问自己。
答案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