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的光还在湖心深处浮动,那股生机波动像针一样刺进我的骨头。我站在残破的石台上,脚底传来碎裂的触感,每呼吸一次,肋骨都像是被铁钳夹住。幽冥豹伏在我身侧,喘得厉害,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
三大势力没有再动。
血刀门门主盯着我,刀锋悬在半空,血雾缭绕却不落下。噬魂宗长老双袖垂立,灰白的眼珠缓缓转动,似乎在计算什么。骨魔族族长收回了战傀,但地底仍有骨骼蠕动的声音,像是随时会再度冲出。
我知道他们在等。
等我先倒下。
我也知道,只要我迈出一步,三道杀招会同时落下,把我碾成齑粉。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我能调动的所有力量,玄铁纹路在左臂上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
就在这死寂之中,远处湖岸传来脚步声。
不是那种踏血而行的威压,也不是阴煞之气搅动空气的震荡,而是实实在在的脚步,踩在湿滑岩面上的摩擦声。三人从血雾中走出,步伐沉稳,气息内敛。
为首的男子四十上下,面容枯瘦,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腰间挂着一块残缺的玉符,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他身后两人,一个手持短戟,戟尖磨损严重,另一个背着一面铜鼓,鼓面裂了一道缝。
他们没有靠近三大势力,也没有直接走向我,而是在离我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们不想打架。”为首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只想谈一笔交易。”
我没有回应。眼下任何分神都可能致命。
他似乎明白我的处境,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后退半步,自己向前迈了一小步:“我们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陷阱?是不是他们派来的诱饵?可若真是陷阱,何必走这么明的路?”
我依旧不动,但眼角余光扫过幽冥豹。它原本低伏的头微微抬起,耳朵轻轻抖了一下。它没吼,也没示警。
这说明来者至少没有杀意锁定我。
“你们要什么?”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血池的能量。”他说得干脆,“不是血珠,也不是主导权。我们只要在血池开启时,分得一缕本源精气,足够重塑经脉就行。”
我眯起眼:“你们是散修。”
“曾经依附过一个小门派,后来被人灭了。”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玉符,“活下来的,要么疯,要么走这条路——不靠山,不拜宗,靠自己吞阴气、啃尸骨,在夹缝里修行。”
我懂这种人。他们不像大宗门弟子那样讲究规矩,也不像魔修那样肆意妄为。他们是真正活在幽冥底层的亡命徒,信不过别人,也容不得背叛。一旦失信,整个幽冥都不会再有人愿意与他们同行。
“为什么帮我?”我问。
“因为你现在是唯一能打破平衡的人。”他直视我双眼,“他们三个都想独占血珠,谁也不会让步。只要你一死,局面就会僵住,血池也会重新封印。可如果我们联手,至少能让它彻底开启——哪怕只一瞬间。”
我冷笑:“然后你们趁乱取利?”
“你可以这么想。”他点头,“但我们更清楚一点——你若死了,他们立刻就会调转矛头对付我们。散修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这是‘规矩’。所以我们活着,对你也有好处。”
我沉默。
他说得没错。三大势力不会容忍外人插手,尤其是毫无背景的散修。他们之所以还没动手,是因为局势未定,贸然节外生枝只会让别人得利。
而现在,我是那个最弱、也最危险的存在。
如果我不反抗,他们会一起杀了我;如果我反抗到底,他们会在消耗我之后再收拾这些“越界者”。
唯一的活路,就是把水搅浑。
我把左手按在左臂上,玄铁纹路微微发烫。体内的阴煞之力几乎枯竭,但还剩一丝,藏在魂核最深处,不到最后一刻不能动。
“合作多久?”我问。
“到血池完全开启为止。”他说,“之后各凭本事,谁抢到算谁的。”
我盯着他看了几息。
他没有闪避目光,也没有催促。
最终,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