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那道黑影掠出的瞬间,我全身肌肉绷紧,脚步刚要前移,后脑却猛地一凉。
像是有根冰针顺着脊椎往上爬,刺进颅骨深处。眼前景象晃了一下,血珠的光柱变得模糊,耳边嘈杂声全消,只剩一种低沉的嗡鸣在脑子里回荡。我立刻意识到不对——这不是体力透支的眩晕,是有人在动我的魂。
噬魂宗长老动了。
他站在三丈外,黑袍鼓动,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一团浓雾翻滚,像活物般蠕动。而那只由黑雾凝成的巨大手掌,正从半空压下,无声无息,直扑我天灵盖而来。
我没有时间犹豫。
狐媚儿曾在一处荒谷避雨时提过一句:“魂修最怕的不是强攻,而是守不住心神。”那时她靠在石壁上,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眉心,“一旦被钻进去,魂就散了。”
我闭眼,将残存的阴煞之力尽数收束至眉心。那里像是结了一颗极寒的冰核,微微震颤。百万年幽冥沉睡中凝聚的魂核缓缓转动,一圈圈淡黑色涟漪自识海扩散开来,如同古井投石,层层叠叠,在意识深处筑起环状屏障。
黑手落下。
撞击的刹那,我牙关咬裂,一股腥甜涌上喉头。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撕扯的钝感,仿佛有人用钝器敲打我的神志,一下又一下,试图震碎那层护壁。
护盾撑住了。
一层近乎透明的光膜浮现在我头顶,肉眼难见,却让那噬魂魔手无法寸进。两者相撞,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铁器刮过玉石,令人头皮发麻。
噬魂宗长老眼神微变,手指猛然收紧。
魔手骤然膨胀,五指化作钩爪,狠狠扣向护盾表面。裂纹出现了,细如蛛网,在透明屏障上迅速蔓延。我能感觉到魂核的转动开始迟滞,那一圈圈涟漪变得稀疏无力。
不能再等。
我睁开眼,瞳孔幽绿光芒暴涨,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我的魂,不是你能拿的!”
声音出口的瞬间,护盾反震出一道魂波,呈环形扩散。那股力量并不猛烈,却带着不容侵犯的意志,硬生生将魔手逼退半尺。
长老踉跄后退一步,嘴角抽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显然没料到一个僵尸竟能抵御正宗魂修秘法,更没想到对方的魂魄如此稳固,竟似扎根于幽冥深处,难以撼动。
我没给他再出手的机会。
左手按住左臂,玄铁纹路微弱闪烁,体内最后一丝阴煞之力被强行抽调,沿着经脉冲向眉心。魂核再度加速旋转,护盾边缘泛起一圈暗芒,裂纹暂时停止扩张。
幽冥豹察觉到异样,低吼一声,猛然跃至我身侧,前爪抓地,獠牙外露,死死盯着噬魂宗长老的方向。它虽疲惫不堪,四肢仍在微微发抖,却没有半步后退。
湖心的血珠仍在上升,赤红光柱愈发炽烈,照得整个血池泛起诡异的光泽。那道抢夺血珠的黑影已被骨魔族的战傀拦截,短兵相接,打得水浪翻飞。血刀门门主冷眼旁观,手中长刀垂地,刀尖滴落的血珠融入血池,激起细微涟漪。
可我知道,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噬魂宗长老缓缓抬起双臂,十指交错,口中开始念诵一段晦涩咒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带着腐朽的气息。他掌心的黑雾重新凝聚,不再是单只巨手,而是分化出五道细小的黑线,如毒蛇般游走于空中,绕开正面护盾,悄然向我两侧迂回。
这是要偷袭识海死角。
我不能分心去挡。
眼下阴煞枯竭,魂力运转已到极限,若再强行扩展护盾范围,只会导致整体崩解。唯一的办法,是让护盾变得更厚、更稳,把所有力量集中在正面,形成不可突破的核心防线。
我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意念沉入魂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