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门门主暴喝出口的刹那,我已动了。
半蹲的姿势猛地撑起,双臂交叉于胸前,玄铁纹路在左臂上骤然亮起,阴煞之力被强行抽调至皮膜之下。三道血影如活物般扑来,速度快得撕裂空气,直取咽喉、心口与丹田。我没有后退,也不能后退——身后是那三名散修,若我一退,阵型即溃。
硬接!
双臂肌肉崩紧,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血影撞上我的手臂,像是撞进了一层粘稠的黑雾。轰的一声,劲气炸开,衣袖瞬间化为碎片,皮肤绽裂,鲜血顺着小臂流下,滴入脚下翻涌的血池,激起一圈暗红涟漪。
但我扛住了。
一步未退。
幽冥豹在我侧后低吼一声,猛然跃起,利爪撕向另一道掠过的血影,却被反震之力甩回地面,落地时前腿一软,几乎跪倒。它咬牙撑住,依旧面向前方,没有退缩。
“小心头顶!”背鼓的散修大喊,同时抬手猛击铜鼓。
咚——!
一声沉闷的震荡波扩散开来,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那些原本连绵不绝、交错成网的血色刀影,轨迹微微一滞,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搅乱了节奏。
为首散修趁机疾退两步,口中急道:“此阵以血气为引,靠气血共鸣维持运转!每一道刀影都在呼应施术者的脉动,只要扰乱其频率,就能破其根基!”
我眼角扫去,只见他额角渗汗,显然刚才那一瞬的判断耗神极重。但他眼神清明,没有半分迟疑。
我懂了。
血影阵,靠的是血。
而我,生来便是无血之人。
僵尸之躯,魂藏阴煞,血脉早已凝固万年。我的气息与这世间所有生灵都不同,正是这阵法最忌讳的存在。
“帮我撑住片刻。”我低声道,声音沙哑却稳定。
为首散修点头,短戟横握,与持鼓者并肩而立,形成一道薄弱却坚定的防线。血影再次袭来,短戟男子怒吼一声,奋力格挡,肩头却被一道斜掠的刀影划开,血花飞溅。背鼓者不断敲击,每一次鼓响都让刀影迟缓一瞬,但鼓面裂缝已扩大,边缘开始剥落。
我闭上眼。
深吸。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幽冥深处涌入鼻腔,顺着喉咙灌入肺腑。那是属于地底万载不化的阴气,是我在百万年沉睡中赖以维系残魂的气息。此刻,它成了我唯一的依仗。
《九幽炼魂诀》第三重,开!
体内仅存的阴煞之力被彻底点燃,如同干柴遇火,轰然爆发。胸腔剧烈起伏,仿佛有风箱在拉扯,天灵盖一阵发胀,下一瞬,一股漆黑如墨的雾气自头顶喷涌而出,迅速扩散成一片低垂的阴云。
黑雾触及血影,异变顿生。
那些原本锐不可当的刀影,像是撞上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边缘开始扭曲、模糊。有的直接崩解,化作血丝飘散;有的则失控偏转,斩向空处,甚至反噬同伴。整个血影阵的节奏被打乱,原本密不透风的杀网,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血刀门门主脸色一变,手中长刀猛然高举,刀身血光暴涨,他口中念出一段晦涩咒语,地面血池随之翻腾,无数血泡炸裂,新的刀影正欲凝聚。
“就是现在!”为首散修厉声喝道,“他的阵眼在刀柄与地面连接处!阴煞再压一步,能断其牵引!”
我咬牙,将最后一丝阴煞之力从魂核中抽出,狠狠压向头顶黑雾。
嗡——
黑雾猛然下沉,如潮水般涌向血刀门门主脚下。他脚边的血水瞬间冻结成黑冰,蔓延至刀柄底部。那一瞬,他动作微滞,刀光黯淡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