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石台上,背部像被撕裂般灼痛,喉咙里满是铁锈味。手指还死死抠着残碑的边缘,指节僵硬得几乎无法松开。血刀门门主一步步逼近,刀尖划过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痕迹。湖心处,骨魔族族长的手已经触到了那块沉底的残碑,正用力往上拔。
就在这时,一股剧烈的震荡从湖底炸开。
整片血池猛地一颤,水面如鼓面被重锤击中,轰然掀起数丈高的血浪。我眼前一黑,又被气浪掀得向后滑去,肩胛撞在石台棱角上,疼得眼前发白。可还没等我喘过气,湖心深处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像是地底睁开了巨兽的眼睛。
那光越来越盛,穿透翻滚的血水,直冲夜空。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血刀门门主抬首望天,眉头紧锁;骨魔族族长半身泡在血水中,双手仍抓着残碑,却已顾不上继续拖拽;噬魂宗长老从暗处现身,袖袍无风自动,脸色阴沉。
我知道——它要出来了。
幽冥血珠,终于要现世了。
体内那股属于幽冥的阴煞之气突然躁动起来,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至高之物的苏醒。残存的力量顺着经脉逆流而上,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牵引力,催促我起身。我咬住牙根,用残碑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把身体往上推。
不行,不能倒在这里。
血珠若出,必成众矢之的。谁先入局,谁才有机会争一线生机。
可我刚抬起一条腿,肋骨处便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残碑插在地上,光芒微弱,显然短时间内无法再借其威能飞行或护体。远处,血刀门门主已经跃入血池,赤红长刀横扫,劈开血浪,直扑湖心。骨魔族族长也弃了残碑,双臂猛拍水面,借力腾空而起。噬魂宗长老踏波疾行,脚下泛起一圈圈黑纹涟漪,速度竟不输于前两者。
我起步最晚,伤势最重。
不能再等了。
我猛然抬头,看向幽冥豹所在的方向。它趴伏在岸边,前爪上的伤口仍在渗血,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没有退缩的意思。我朝它伸出手,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它懂了。
低吼一声,幽冥豹猛地冲入血池,庞大的身躯撞开层层血浪,在我前方硬生生撞出一条通道。两名血刀门弟子试图拦截,被它利爪撕开胸膛,当场毙命。血花溅起的瞬间,它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再度前扑,为我扫清障碍。
就是现在!
我一脚蹬地,将体内最后几缕阴煞之力全部灌入足底。《九幽炼魂诀》疯狂运转,周遭游离的阴气被强行凝聚,在脚底形成一层薄薄的黑雾。每一步落下,血面都炸起一团腥雾,身形如鬼魅般疾掠向前。
三息之后,我已踏入湖心区域。
血珠就在眼前。
它悬浮在半空中,约莫拳头大小,通体猩红,表面流转着如同活物般的脉络,像是有血液在其中奔涌。四周空气因它的存在而扭曲,每一次轻微震颤,都引得方圆数十丈内的血水随之共振。
三大势力几乎同时抵达。
血刀门门主立于左侧高空,长刀横举,刀锋吞吐血焰;骨魔族族长站在右侧水面上,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片森然骨林虚影;噬魂宗长老则悄然落在后方一块浮石上,袖中隐隐有丝线闪动,似藏着某种禁制法宝。
他们彼此对视,目光交锋,杀意四溢。
但谁都没有率先动手。
不是忌惮对方,而是——他们都看见了我。
一个重伤未愈、气息紊乱的僵尸,此刻正立于血珠正下方十丈处,五指微张,眼中幽绿光芒明灭不定。
“你也要争?”血刀门门主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如磨刀,“凭你现在这副残躯?”
我没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对准血珠。
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唤我。那种源自幽冥深处的共鸣,像是百万年沉睡中唯一熟悉的回响。这不是普通的宝物,它是复活的关键,是开启最终之路的钥匙。
我不能退。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得抢到手。
“既然找死——”血刀门门主眼神一厉,手中长刀猛然挥下,“那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