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门门主拔出了刀。
刀未出鞘,但那股压迫感已经如潮水般涌来。我站在石台边缘,双腿还在发颤,残碑悬在头顶,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刚才强行催动它镇压骨龙,几乎抽干了我最后一丝神识,现在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幽冥豹低吼着挡在我身前,前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爪子死死抠进湿滑的石面。它没有回头,可我能感觉到它的紧张——就像我一样,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能让敌人踏前一步。
湖心裂缝深处,那块残碑轮廓仍在,隐隐散发出与我体内共鸣的波动。骨魔族族长已经跃入水中,正朝裂缝游去,显然不想再纠缠。而血刀门这边,门主并未亲自动手,只是冷眼旁观,手中刀锋微微抬起,示意几名弟子上前。
三道身影迅速散开,各自掏出一枚血符贴在地面。符纸瞬间燃烧,化作三团猩红火焰,紧接着,地面裂开细纹,血气自缝隙中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网。简易血影阵,正在成型。
这不是完整的阵法,却依旧致命。血雾翻滚,刀影若隐若现,每一缕都带着侵蚀阴气的力量。我的皮肤已经开始刺痛,那是阴煞之力被缓慢剥离的感觉。
“撑不住……”我咬牙,想调动残碑再压一次,可胸口那道旧伤处传来剧烈灼痛,仿佛有火在经脉里烧。强行催动只会崩碎神识,甚至可能让残碑反噬,彻底失控。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侧方疾步而来。
是那个背鼓的散修旁边那位清瘦男子,腰间挂着罗盘和几叠符箓,双目紧盯着残碑与血影阵之间的空隙。他脚步不停,直奔我身侧,声音沉稳:“无名兄,听我说——你这残碑之力,天生克血煞!”
我没有回应,也不敢分神。但他在继续说,语速不急,却字字清晰:“血影阵靠血气运转,而你这块碑,镇的是死灵之源。两者相冲,若能将碑力融入一击,哪怕只是一丝,也能破其根基。”
我眼角微动。
他说得对。刚才残碑压制骨龙时,黑焰触之即溃;而血影阵虽未直接接触,可每当碑光扫过,血雾都会短暂退散。这并非巧合。
问题是,怎么引?
残碑不是武器,也不是功法,它有自己的意志,我只是勉强唤醒它。要让它听话,难如登天。
“别硬拉。”那人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顺着它的势走。你现在是容器,不是主人。让它流一点出来,借道而行。”
我闭上眼。
《九幽炼魂诀》缓缓运转,不再强求掌控,而是像引水入渠一般,小心翼翼地在经脉中开辟一条通路。目标不是全身,而是右臂。残碑悬浮不动,但我能感知到那一缕幽绿气息正随着我的心跳轻轻震颤。
来了。
一丝极寒的气息自天灵坠下,顺着脊椎一路滑落,钻入右肩。那一瞬,整条手臂像是被冰钉贯穿,剧痛让我差点跪倒。我咬住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任那股力量缓缓流淌。
它很慢,像毒蛇爬行,却又不容抗拒。
当那缕幽绿终于汇聚至掌心时,我猛然睁眼。
眸中幽光暴涨,右手凌空一划。
一道漆黑剑气轰然斩出,夹杂着淡绿色纹路,如同墨中藏火。剑气所过,空气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仿佛布帛被生生扯开。
它撞上了血影阵的边缘。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嗤”的一声轻响,像是热铁浸入冷水。那原本凝实的血色刀网竟开始瓦解,如同冰雪遇阳,层层剥落。三名布阵的弟子同时闷哼,嘴角溢血,踉跄后退,手中符箓尽数焚毁。
阵,破了。
全场静了一瞬。
血刀门门主眉头终于皱起,第一次正眼看我。而那名散修站在我身后半步,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声说道:“成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还在颤抖,残留的碑力在经脉中游走,带来阵阵刺麻。这一击看似轻松,实则耗尽了我最后的控制力。若再来一次,未必还能驾驭得住。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那散修,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