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攻心都无功而返。不是他的术法不够强,而是对手根本不受影响。僵尸本无完整七情,魂魄独立于肉身之外,越是高深的灵魂侵蚀,在我身上反弹得越狠。他不仅没能伤我,反而一次次将自己的神识暴露在我面前,成了活靶子。
而现在,那枚留在他肩头的魂刺还未消散,正持续侵蚀他的本源。
他咬牙,右手猛地掐进左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接着掏出一张泛黄符纸,以血为引,狠狠拍在自己胸口。符纸瞬间燃起幽蓝火焰,周围空气扭曲,一道狭长的裂隙缓缓浮现,通往未知的幽冥夹层。
他知道,再不走,今天就得死在这里。
“走!”他嘶吼一声,两名弟子立刻架起他,跌跌撞撞冲向裂隙。
就在三人即将踏入的刹那,我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他们动作齐齐一顿。
不是我出手了,而是那道魂刺突然爆发出更强的阴流,顺着伤口深入其识海,逼得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他拼命抵抗,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出更多黑雾,整个人剧烈颤抖,几乎站不住。
但他还是撑住了。
裂隙稳定下来,三人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裂隙随即闭合,只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的树皮,嵌在石台上。
我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散的裂口,许久未动。
风从血池深处吹来,带着腥气,拂动我的衣角。幽冥豹悄然出现在我身后,低伏着身子,双眼警惕地扫视四周。
我没有追。
这种人,逃得再远也没用。只要他活着一天,魂体上就有我留下的烙印。下次见面,不用追踪,不用布网,一念之间,便可唤动魂刺,让他在千里之外自焚而亡。
我缓缓收回右手,掌心幽绿光芒渐渐收敛。
远处,血刀门残部仍在撤离,有人背着重伤的门主,有人抱着掉落的兵器,走得缓慢而沉重。骨魔族那边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地碎骨和断裂的旗杆斜插在血水中。整个战场安静下来,只剩下血珠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映出淡淡的红光。
我抬起头。
它还在那里。
等着我去拿。
但我没有立刻动手。
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体内阴煞虽未枯竭,但也需要片刻调息。更重要的是,我感觉到,这片血池之下,有什么东西醒了。
不是声音,也不是气息。
是一种……注视。
像是沉睡已久的巨兽,忽然睁开了眼。
我站在高台边缘,目光落在血珠下方的池底。那里漆黑一片,连魂识都无法穿透。可就在刚才,我分明看到,一抹极深的暗影在底部缓缓移动,像是一根手指,轻轻划过了镜面。
我握紧了拳。
指甲陷入掌心,却没有痛感。
血珠依旧悬空,纹丝不动。
风停了。
幽冥豹耳朵竖起,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我缓缓抬起右手,准备再次催动阴煞。
就在这时——
血珠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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