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地面还在微微震颤,那股药腥味越来越浓,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腐香。我向前迈了一步,幽冥豹紧贴身侧,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就在这一瞬,胸口的血珠猛地一跳。
不是牵引,不是共鸣,而是一种近乎警告的刺痛。我立刻抬手按住尸甲,指尖触到内层那颗冰冷圆润的珠子,它正以极快的频率震颤着,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致命威胁。
“停。”我低声道。
幽冥豹四肢微屈,伏低身形,鼻翼张开,缓缓扫视前方裂谷。雾气在我们面前分成两道缓流,中间空出一条笔直通路,尽头隐约可见那口竖井的轮廓。
可这条路,太安静了。
没有风声,没有碎石滑落,连空气都凝滞不动。刚才还飘散的药味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沉闷的压迫感,像是整片空间被封死了一样。
我刚要后撤,脚下大地骤然塌陷。
三处裂口同时炸开,黑雾喷涌而出,带着刺骨寒意扑面而来。七道身影从雾中浮现,无声落地,呈扇形将我们围在中央。他们穿着灰袍,面容藏在兜帽之下,手中握着形状怪异的法器——有的是缠满符纸的骨杖,有的挂着叮当作响的魂铃,最前方一人肩披残破幡旗,头戴覆面骨盔,只露出一双泛着暗红光的眼睛。
他站在裂口边缘的高岩上,右手缓缓抬起。
阴火自掌心燃起,扭曲成一把弯刀的模样,火舌吞吐间发出细微的嘶鸣。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我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随即冻结成细小冰晶。
“无名。”他的声音像是从一口深井里传上来,干涩又遥远,“你夺走血珠,逆天而行。血魂印已刻入魂台,三月之内必化虚无。今日我等奉命截杀,送你入轮回之外。”
我没有答话,只是慢慢将左手收回,五指收拢。
尸气自体内奔涌而出,沿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九幽炼魂诀》运转至极限,幽绿色煞气如潮水般从皮肤下渗透出来,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这具僵尸之躯沉寂太久,如今终于有了撕碎阻碍的机会。
“谁的命令?”我开口,声音比寒风更冷,“阎君?还是你们背后那个不敢露脸的东西?”
他没动,但周身阴火猛然暴涨,照亮了半边裂谷。其余六名鬼修同时举起法器,口中开始低诵咒言。音节古怪,不似人语,倒像是无数冤魂在黑暗中齐声哀嚎。随着咒声升起,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黑纹,交织成一张无形大网,朝我们头顶压来。
我知道不能再等。
双足猛踏地面,尸气轰然炸开。脚下岩石寸寸龟裂,碎块飞溅中,我身形暴起,直扑左侧一名持铃鬼修。那人反应极快,抬手甩出一道灰索,如同活蛇般缠向我的脖颈。
我侧身避过,右臂横扫,掌缘切在他的手腕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魂铃脱手飞出,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尖锐嗡鸣。未等他惨叫,我左手成爪,直接插入其胸膛——那里本该有心脏的位置,却只抓出一团翻滚的黑雾。
他发出一声凄厉嘶吼,身体剧烈抽搐,随即化作黑烟溃散。
第一个死了。
可战斗才刚开始。
幽冥豹早已扑向另一侧,利爪撕裂一名鬼修的腹部,腥臭的黑血洒了一地。那人竟不退反进,双手合十,胸口裂开一道缝隙,从中伸出枯瘦如柴的手臂,猛地掐住幽冥豹的咽喉。一人一兽瞬间陷入缠斗。
高岩上的首领终于动了。
他并未亲自下场,而是将阴火弯刀掷向空中。火焰分裂成九道,环绕四周,每一簇都对准一个方位,隐隐构成某种阵势。随着他低声念咒,那些火团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连成一圈赤红光环,将整个战场封锁其中。
我察觉不对。
这不是单纯的攻击术法,而是在封锁空间。若任由阵法完成,我们将被困在这片区域,动弹不得。
必须打断他。
我猛地跃起,借力于一块凸出的岩柱,朝着高岩疾冲而去。途中两名鬼修拦路,一人挥动骨杖砸来,另一人吹响魂笛,音波如针刺入耳膜。我低头闪过骨杖,顺势抓住对方手臂一拧,将其甩向同伴。两人撞在一起,尚未稳住身形,我已掠过他们头顶。
距高岩还有三丈。
首领眼神微变,抬手结印。空中火环骤然收缩,一道烈焰锁链凭空生成,横贯半空,直抽我面门。我旋身避让,锁链擦过肩头,尸甲被灼出焦痕,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
落地瞬间,我不退反进,再次腾身而起。
这一次,我将全身尸气凝聚于右拳,拳锋所向,空气都被挤压出沉闷爆响。《九幽炼魂诀》催动到极致,经脉几乎要被阴煞撑裂,但我不管不顾,只求一击破局。
拳头距离他胸口只剩一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