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离残碑尚有半寸,那层涟漪般的光晕忽然剧烈荡开。我猛地抽手后撤,脚跟尚未落地,脚下石砖骤然亮起一道赤红纹路。
“退!”我暴喝出声,身形向侧方疾闪。
地面轰然炸裂,数十根精钢尖刺破土而出,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直插头顶。几乎同时,上方岩层裂开缝隙,赤红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灼热气浪扑面而来,逼得人呼吸一滞。
厉枯反应极快,骨杖横扫,将两名鬼修推开。一人翻滚避过尖刺,另一人却慢了半拍,肩胛处被一根斜刺穿过的骨钉贯穿,闷哼一声摔在地上,黑血顺着伤口淌出,迅速在石面洇成一片暗斑。
“别动!”我低吼,“看清节奏再走!”
话音未落,第二轮机关已至。地面符文再次亮起,这次是从四角同时触发。尖刺不再是零星迸发,而是成片升起,如同地底张开的獠牙。火焰也更加密集,几乎封锁了大半个密室上空。
我贴着墙根疾行,借着一块凸起的石棱遮蔽身形。眼角余光扫过那名受伤的鬼修,他正试图爬起,可肩上的骨钉深深嵌入骨骼,稍一用力便牵扯出血沫。
厉枯跃到他身边,单膝跪地,用骨杖撑住一道微弱的灰光结界。火雨砸在上面,发出滋滋声响,结界边缘已经开始融化。
“这门道不对。”我咬牙,背靠墙壁喘息片刻,“不是随机触发,是有规律的。”
目光扫过四周,每一根尖刺升起的位置都对应地面特定的符文组合,而火焰落下前,裂缝必定先泛红光。但最让我在意的是中央那块残碑——它依旧缓缓旋转,每当下方符文亮起,碑体都会轻微震颤一次。
幽冥鬼尊曾提过古墓机关三律:动则生变,静则待亡,乱中求序。
我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体内阴煞随《九幽炼魂诀》流转,感知着周围煞气的细微波动。很快,我发现了一个细节:每当火焰喷发之后,四壁刻纹会短暂黯淡几息时间,像是能量回流的间隙。
“有空档。”我睁开眼,瞳中幽绿一闪,“火焰落下后,尖刺不会立刻再生。”
我冲厉枯喊:“等火停的瞬间,往东侧墙角撤!那里有两个符文断开了连接,可能是阵眼薄弱点!”
厉枯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多问,立刻拖着伤者向那边移动。其余鬼修也陆续反应过来,趁着一轮火焰熄灭的刹那,纷纷跃向角落。
我却没有动。
残碑仍在转动,那三个字——“你迟到了”——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它不只是留言,更像是某种启动装置。每一次机关激活,它的震颤都与能量流动同步。
若它是源头……
我深吸一口气,运转残碑之力,将一丝阴煞悄然渗入脚下的符文。这不是攻击,而是模仿机关自身的气息频率,试图混入其中。
果然,当第三波火焰落下时,西南角的一根尖刺延迟了半瞬才弹出。
有效!
我心中一紧,立刻加大阴煞输出,顺着符文脉络逆向渗透。然而就在这一瞬,胸口猛然一窒,血珠剧烈跳动,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拉扯了一下。紧接着,体内那道血魂印隐隐发烫,像是察觉到了外界的异常波动。
剧痛袭来,我踉跄一步,差点跪倒。
“无名!”厉枯察觉异样,回头大喊。
我摆手示意无碍,额头却已渗出冷汗。不能再拖了。
“所有人,集中到东墙!”我强撑着站直身体,“听我口令,一起冲过去!”
他们依言聚拢,五名尚能行动的鬼修围成一圈,将伤者护在中间。厉枯站在最前方,骨杖指地,蓄势待发。
我盯着地面符文的明灭节奏,估算着下一轮机关的间隔。
“等火落,立刻冲!目标是墙角那道断裂的刻痕,那里是阵眼连接处!”
话音刚落,顶部岩层再度裂开,火瀑轰然倾泻。众人屏息等待,直到最后一缕火焰熄灭,我立刻低喝:“走!”
厉枯率先冲出,骨杖挥出一道灰芒,劈向迎面升起的尖刺。其他人紧随其后,拼尽全力跃过不断弹出的地刺区。
我压阵断后,一边躲避一边继续以阴煞干扰符文。眼看他们即将抵达墙角,突然,整座密室剧烈一震。
四扇石门——包括我们进来的那扇——竟在同一时间缓缓闭合。
“不好!”我心头一沉,加速冲刺。
可还是晚了半步。
最后一道门缝在眼前合拢,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彻底封死了出口。密室内温度急剧攀升,空气变得干涩灼喉,连呼吸都像在吞咽沙砾。
“门关了!”一名鬼修靠在墙上,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