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在脚下翻滚，像一层薄冰被无形的脚步踩碎。我背着幽冥豹，肩头压得发麻，它的体温依旧冷得不像活物，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厉枯走在前方，斗篷残角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身后六名鬼修沉默列队，动作整齐得近乎机械。
通道越往深处，空气越是凝滞。阴气不再是流动的雾，而是像水底淤泥般沉甸甸地贴着皮肤爬行。血珠在我掌心微微跳动，每一次脉动都牵引着体内阴煞随之震颤，仿佛它正与某种东西呼应。
“前面就是断门岭。”厉枯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再往前，便是老葬渊外围的遗迹区。那里不属于任何势力管辖，连阎骨宗的人都不敢轻易踏入。”
我没有回应，只是将血珠握得更紧了些。那股牵引感越来越清晰，不是来自前方某一点，而是一片区域——像是整座遗迹都在呼唤它。
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痕，纵横交错如蛛网，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光，微弱却持续不断。每走一步，裂缝里的光就亮一分，像是被我们的到来惊醒。
突然，幽冥豹在我背上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我立刻停下，手按住它脖颈，一缕阴煞缓缓渡入。它没睁眼，但四肢不再僵硬。
“怎么了？”厉枯回头问。
“它感应到了什么。”我说，“和刚才不一样。”
话音刚落，四周空气骤然扭曲。眼前景象一晃，我看见自己站在一片火海之中，头顶是正道高手结成的诛邪大阵，符光如雨落下，烧灼尸甲。那是百年前的事——我在青阳山被围剿的最后一战。
这不是幻觉，是神魂层面的侵蚀。
我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意识瞬间清醒。再看周围，厉枯和鬼修们也都脚步踉跄，有人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抱头。
“别看那些影子！”我低喝，“闭眼，跟着我的声音走！”
他们勉强照做。我运转《九幽炼魂诀》，周身涌出一层幽绿色的光幕，将所有人笼罩其中。这层煞气屏障并不强，但它隔绝了那些侵入神识的画面。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石门半嵌在岩壁之中，高逾十丈，表面布满断裂的古符，像是被人用巨刃劈过无数次。中央凹陷处形状奇特，边缘不规则，却与我手中的血珠轮廓隐隐契合。
“这就是入口？”我走近几步，指尖轻触石门表面。
刹那间，符文微微一颤，如同沉睡的蛇鳞抖动。一股极细微的反弹之力顺着指尖窜上来，撞进经脉，让我胸口闷了一下。
厉枯挥手，两名鬼修上前试探。他们伸手推门，手掌刚贴上石面，两人同时七窍渗出黑血，身体剧烈抽搐，随即倒地不动。
“魂反噬。”我蹲下查看，探了探他们的鼻息，“还没死，魂被封住了。”
厉枯脸色难看：“这门……会杀人？”
“不是杀。”我盯着那些符文，“是在试。它不认生者，只通死志。”
我记得幽冥鬼尊曾说过一句话：古葬之地，以魂为钥，非求生者可入。
我站起身，取出血珠，悬于掌心。然后运转残碑之力，将一丝阴煞缠绕其上，缓缓贴近那处凹陷。
接触的瞬间，整座石门猛地一震。
符文由暗转亮，如同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出水流，一道道泛起幽光，沿着古老的纹路蔓延。石门中央发出低沉的轰鸣，随后缓缓向内沉降，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
热风从里面吹出，带着腐朽的气息，却又夹杂着一丝庄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