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令底部那道刻痕泛着幽蓝的光,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的一缕冷泉,顺着指尖蔓延上来。我盯着那微弱的波动,魂识已顺着《九幽炼魂诀》第九重流转至极静之境。它不是警告,也不是召唤,而是测算——测算敌人踏入死地的时间。
一刻钟。
足够了。
我抬手一招,幽冥豹从岩缝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滑出,伏在我身侧,鼻翼微张,耳朵朝前绷紧。它知道要来了。
“三处血线。”我低声说,手指依次指向前方断裂石脊的三个节点,“用你的血激活。”
它没回应,只是抬起前爪,牙尖划过指腹,血珠滴落。第一处节点在碎石堆下,第二处在塌陷祭坛的裂缝里,第三处藏于一段枯骨交错的地沟深处。三滴血渗入地面的瞬间,三具由腐骨与尸皮拼接而成的阴傀儡缓缓立起,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锈蚀的门轴被缓缓推开。
它们没有脸,也没有灵智,只按我的神念行动。一具向东南阴湖方向潜行,拖着断腿留下长长的拖痕;一具攀上高崖,在风中摇晃身影;最后一具沉入地底,沿着旧尸道爬向黑脊道主路入口。
假象已布。
我收回视线,将自身气息彻底压进地脉阴流之中。尸躯本就与幽冥同源,此刻更是如同化入岩层,连心跳都归于虚无。只剩一丝神念悬在半空,如蛛丝般连接着三具傀儡与幽冥豹的感知。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七人列成雁形阵,银边黑衣猎猎,腰佩执法堂制式符牌。领头那人手持金焰长戟,戟尖燃着一团不灭的火光,每走一步,火焰便扫过地面,灼烧残留的阴气痕迹。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正是我在残碑记忆中见过的那个执戟修士——百年前斩杀三具千年尸王的“尸煞克星”。
他们停在主道中央,环顾四周。
“有动静。”一人低声道,手中清邪铃轻晃,铃声清脆却带着压制性的力量,四周阴雾微微退散。
“是诱饵。”领队开口,声音冷硬,“三处踪迹,分布太匀,不像主力调动。”
我心头微动,但未下令改变计划。
他知道是假的,但他不能无视。
果然,他挥手示意:“分两队,各追一处,主力继续推进,务必在午时前建立据点。”
两名弟子应声而出,分别朝东南与高崖方向追去。
人数优势未能形成。
我闭眼,神念骤然收缩。
不能再等。
下一瞬,我自地底破土而出,落在主道高崖边缘。双臂展开,尸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释放出化神境级别的威压。这不是真实的修为,而是以《九幽炼魂诀》强行催动体内积攒的阴煞之力,短暂撑起的虚假境界。
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领队猛然抬头,眼中闪过惊怒:“他在那里!全军合围!”
命令刚落,队伍立刻压缩阵型,加速向前推进。而就在这刹那,幽冥豹自断桥后方暴起,身形如黑电掠地,直扑持铃修士咽喉。对方反应极快,抬手欲挥铃,却被它一口咬断喉咙,清邪铃落地的瞬间,被它利齿碾成粉末。
阳气压制失效。
我从高崖跃下,双掌贯地,施展“幽冥鬼爪·裂魄式”。地面裂开两道深痕,尸气凝成巨爪,直接穿透两名弟子胸膛,抓出尚未熄灭的魂核,五指一收,湮为灰烬。
金焰长戟劈来,炽热的火焰撕裂空气。
我没有闪避。
尸躯硬抗一击,胸口被划开一道焦痕,皮肉翻卷,却没有血流出来。我反手扣住戟杆,十指如铁钳锁死,猛然发力——
“咔!”
戟尖断裂,金焰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