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乌木短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两人站在通道拐角,一个手持金焰长剑,一个袖口血纹暗涌。我没有再问第二遍。
黑袍使者冷笑:“你早该死在幽冥深处。”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扬,一道赤红符纸凭空燃起,化作血蛇疾射而来。同时,执法堂长老长剑斜斩,金焰如刀锋劈开空气,直取我后心。
我猛蹬地面,身形横掠,短杖挥出一团黑雾挡在身侧。血符撞入雾中,发出滋滋声响,黑雾迅速被腐蚀,余劲仍穿透而至,在我左肩炸开一道焦痕。紧接着金焰袭来,我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侧身硬接,右臂外侧瞬间灼得发麻,尸皮裂开,渗出暗色液体。
痛感迟了一瞬才传来。
我稳住身形,背靠石壁,呼吸微滞。这一击确认了——他们不是临时联手,而是早有配合。血魔子的人出手狠辣精准,专攻破防后的死角;正道则以阳炎压制,封锁退路。这不是偶遇,是围杀。
幽冥豹趴在地上,前腿还在流血,听到动静猛地抬头,喉咙里滚出低吼。它想站起来,四肢却止不住颤抖。
“别动。”我低声说。
它没听,依旧挣扎着撑起身子,鼻翼张开,死死盯着那名血魔子使者。
那人抬起右手,袖子滑落,露出小臂上一道倒五芒星形的血印,正微微发烫。他嘴角勾起,指尖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血痕般的轨迹。
我知道这是什么。
血祭引魂术——用活物精气点燃咒阵,施术者越强,反噬越大,但威力也最致命。他曾借这手段控制三名鬼修自相残杀,最后只剩一具干尸跪地大笑而亡。
我不能让他完成结印。
我咬破舌尖,将一口精魄之血喷在乌木短杖顶端。杖身嗡鸣震动,幽绿符文逐一亮起,一圈微弱光晕扩散开来,形成半弧形护盾。几乎就在同时,血魔子使者指尖血痕爆裂,一道猩红光线激射而出,撞在护盾上,发出刺耳刮擦声。
护盾晃动,未破。
执法堂长老怒喝一声,金焰长剑高举,剑身骤然膨胀数尺,化作一条火蟒扑来。我抬手将短杖插入地缝,引动地下残留的死气共鸣。刹那间,地面震颤,三道尸气冲天而起,凝成模糊人形,扑向持剑之人。
他冷哼,剑势不减,火蟒一口咬碎第一具尸傀,余势不衰,直逼我面门。
我跃起避让,半空中却被一股阴寒之力缠住脚踝。低头一看,一条由血丝编织而成的锁链正从地面蔓延而上,牢牢捆住我的右腿。血魔子使者站在高岩之上,左手掐诀,右臂血印已转为深紫。
“你以为你能挡住?”他声音沙哑,“你连他一根手指都碰不到。”
我挣了一下,血链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像是要钻进骨髓。
火蟒再度扑至。
我双手结印,强行催动体内残存阴煞之力,在胸前凝聚成一面薄盾。火蟒撞上,盾面瞬间龟裂,我也被狠狠掀飞,背部重重砸在石壁上,喉头一甜,一口黑血涌出。
落地时我单膝跪地,短杖脱手斜插在两步之外。
幽冥豹见状,不顾伤势猛然跃起,扑向执法堂长老。那人只轻轻一挥手,金焰凝成锁链,瞬间缠住它的脖颈,猛地一扯,将它甩到半空,又重重摔下。
它落地时翻滚数圈,口鼻溢血,四肢抽搐,却仍挣扎着抬头望我。
执法堂长老缓步走来,剑尖拖地,火花四溅。“邪祟之体,不入轮回,今日便是你的终局。”
血魔子使者立于高岩,双掌缓缓合拢。空中血链开始收缩,勒得我骨骼咯吱作响。我能感觉到,体内的阴气正在被某种力量抽离,像是有人用针一点点挑断经脉。
但我还能动。
我盯着那根插在地上的短杖,指尖微微蜷缩。
他们以为我已经没了反抗之力。
可百万年沉眠,无数次围剿,哪一次不是绝境?
我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上,指甲划过掌心,鲜血滴落。每一滴血落下,都在地面形成极细微的震颤——那是我在战斗前埋下的《九幽炼魂诀》暗劲,七处节点,分布在战场四周。
只要一点引爆,就能扰乱他们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