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令夹层里的血契符残片还在发烫，热度贴着胸口蔓延上来，像有一团火在皮肉下烧。我盯着那枚断戟插在领队眉心的位置，指尖缓缓收拢。
远处主道尽头的气息越来越近，不止一股，至少五人以上，步伐整齐，带着金焰特有的灼热波动。
幽冥豹伏在我身侧，鼻尖渗血，四肢微微打颤，却仍死死盯着前方。它刚才那一扑耗了太多力气，清邪铃的阳气伤到了它的内腑。
我没动。
三名正道弟子趁我分神之际迅速后退，背靠断桥残垣，手掐印诀。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淡金色的地脉之气升腾而起，缠绕在他们指尖。
三才锁阳阵——借地势补阳威。
第一道金光从阵眼炸出，直逼我面门。我侧身避过，肩头却被余波扫中，尸皮发出轻微焦响。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接连轰来，节奏紧凑，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我跃向高处，脚踩石脊边缘，双掌贯地，催动尸气凝成两道黑爪破土而出。可对方早有防备，三人同时踏步变阵，金光交织成网，将尸爪绞碎于半途。
攻势被挡。
我落地未稳，第四道金光已至胸前。这一次我没有硬接，翻身后撤，但速度慢了半息。金光擦过肋骨，整条右臂瞬间麻木，指节僵直，几乎握不住拳。
这阵法比之前完整时更狠，是搏命打法。
幽冥豹低吼一声，拖着伤躯冲向阵后，试图扰乱阵眼运转。可它刚扑到一半，中心那人猛然抬手，掌心喷出一道压缩阳焰，狠狠砸在它前腿上。它惨叫一声滚倒在地，口鼻齐涌黑血。
不能再拖。
我咬牙压下体内翻腾的阴煞之气，强迫自己静下来。魂识沉入记忆深处，那些在遗迹底层看到的画面一一掠过——腐朽石室、倒悬铜鼎、还有那个盘坐百年的鬼修临死前塞进我手中的东西……
一枚漆黑骨符。
他说：“遇绝境，可引幽冥死气反噬天地。”
当时我不懂，只觉此物阴寒刺骨，便一直藏在怀中，从未启用。
现在就是绝境。
我伸手探入衣襟，取出那枚骨符。它通体乌黑，表面刻满逆向咒文，触手冰凉，仿佛能吸走人的生气。我咬破舌尖，一口精魄之血喷在符面。
刹那间，骨符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凄厉长鸣，像是无数冤魂同时哭嚎。随即，一圈灰黑色波纹自符心炸开，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大地龟裂，枯骨自行爬起，腐皮重附，断裂的兵器重新落入掌中。
六具尸傀从不同方向缓缓站起。它们没有眼睛，也没有呼吸，只是静静地望着战场中央。
三名正道弟子脸色骤变。
“这是禁术！他用了逆转生死的邪法！”其中一人惊喊。
话音未落，第一具尸傀已扑向左侧修士。那人急挥金光斩去，可尸傀根本不避，任由光芒削掉半边肩膀，依旧死死抓住他的手臂，猛地一扯——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第二具尸傀从地下钻出，直接抱住阵眼修士双腿，张口咬断其脚踝大筋。那人惨叫倒地，印诀中断，地脉金气顿时紊乱。
最后一具尸傀手持断刀，疾冲中央修士。那人慌忙结印，可尸傀速度太快，一刀劈下，正中脖颈。头颅飞起，鲜血喷溅三尺。
剩余两人想逃。
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一挥手。
两具完成杀戮的尸傀立刻调转方向，追击而去。一个被拖入裂缝，另一个刚掏出传讯符，就被幽冥豹扑上去咬断喉咙。
战场安静了。
六具尸傀站在废墟之间，身上裂痕遍布，关节吱呀作响。片刻后，骨符彻底碎裂，化为粉末随风散去。尸傀也随之崩解，腐肉脱落，白骨重归尘土。
我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灰烬，感受到体内阴煞之力也被抽走了一部分。强行催动遗迹法宝，代价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