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玄铁表面塌陷的空洞里,有什么在动。
我盯着它,手指还按在幽冥令上,掌心残留着反冲的震麻。狐媚儿的妖火刚烧断供能纹路,黑石脉动已弱,可内部异动却愈发清晰——像是某种东西正从深处往外顶,缓慢而坚定。
“退。”我低喝。
她没问为什么,立刻后撤半步,掌中火焰未灭,警惕地锁住那处凹陷。我一把抓起角落里的幽冥豹,将它横抱在臂弯,转身就走。
脚刚踏出石室,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仿佛重物落地。我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阴气流动变了,原本被压制的寒流重新开始汇聚,朝着山洞深处涌去。
我们一路疾行,穿过狭窄通道,冲出洞口。外头天光昏沉,风卷着灰沙扑面而来,远处山峦起伏如骨脊,一片荒寂。我靠在岩壁喘息,尸躯裂口渗血,魂力像被抽干了一截,脑子里嗡嗡作响。
狐媚儿站到我身旁,望向来路:“它没追。”
“不是不追。”我咬牙,“是不需要。那东西……本来就在等别人进去。”
她皱眉:“你是说,迷阵破开,玄铁松动,都是它计划里的?”
我没答。怀里幽冥豹突然挣扎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低吼。我低头看它,它双眼泛红,死死盯着洞内方向,尾巴绷得笔直。
它怕了。
不是对敌时的战意,是真正的畏惧。
我缓缓站直,抹掉嘴角血迹,把幽冥令塞进怀中贴身收好。这令牌经刚才一击,已经快撑不住了,再用一次,恐怕会彻底碎裂。但现在顾不上这些。
“走。”我说,“玄铁源头还在前面。”
她没动,只看着我:“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打接下来的仗?”
“我不用打赢。”我往前迈了一步,“只要走到地方就行。”
她沉默两息,终于点头,跟了上来。
我们沿着山势往上,地表越来越硬,踩上去像是踩在焦骨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越接近山顶,空气越冷,呼吸都带着霜雾。途中我几次踉跄,她伸手扶了一把,我没甩开。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道裂谷,谷底深不见底,黑雾翻腾。一座歪斜的石桥横跨其上,通向对面山腹中的洞口。那洞不大,却被几根断裂的石柱围成门户状,隐约可见里面刻着古老符文。
我停下脚步。
就是那里。
玄铁的气息从洞中透出,比之前更浓,也更纯粹。不是碎片,不是母矿,是真正未经开采的原脉所在。
“你感觉到了?”我低声问。
狐媚儿眯眼望着那洞:“不止是玄铁……还有别的东西压着它,像是封印,又像是祭坛。”
我点头。那种压迫感我也察觉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进去。
我们踏上石桥。桥面布满裂痕,每走一步都在轻颤。走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两侧石柱忽然亮起幽绿光芒,地面浮现出残缺的阵纹,一圈圈扩散开来。紧接着,洞口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和狐媚儿同时停步。
三个身影从洞内走出,立于入口前。
全是骨架。
高大、灰白,关节缠绕着幽绿魂火,手持刻有符文的骨杖。它们站定不动,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最前方那个略高于其余,胸前挂着一块残破的护心骨,上面烙着扭曲印记。
半步鬼王境。
而且……不对劲。
我眯起眼。这些骨魔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像是从幽冥深处传来的禁制波动,被人强行种入骸骨之中。这不是自然生成的亡灵,是被改造过的守卫。
“外来者。”为首的骨魔开口,声音像是砂石摩擦,刺耳难听,“止步。此地为骨魔一族禁域,擅入者,死。”
幽冥豹在我怀里猛然挣扎,挣脱束缚落地,四爪扣地,龇牙低吼,尸气自周身蒸腾而起,摆出扑杀姿态。
狐媚儿也动了。她指尖微曲,妖力悄然凝聚,虽未出手,但气势已起。
我抬手拦在她身前,没看她,只盯着那首领:“我们只为玄铁而来,无意争地夺权。若你让路,彼此无事;若不让……”
我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幽绿光芒隐现,尸气顺着经脉涌向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