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四周的符文亮得刺眼，红光像血一样在地面游走。我一把将幽冥豹拉到胸前，它身体僵硬，呼吸微弱，只有眉心那道契约纹路还在微微发烫。狐媚儿站在我身后半步，喘息声压得很低，但她手心已经沁出冷汗，指尖微微发抖。
“别动。”我低声说，“这地方在吸我们的气息。”
她没应声，但我感觉到她往后退了半寸，背脊轻轻抵上我的肩胛。我们之间的距离刚好容下一只手掌，不能再近，也不能再远。
地面的纹路越发明亮，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我盯着前方虚空——那里原本是静止的点，现在却缓缓旋转起来，如同一只沉睡的眼睛终于睁开了。雾气不再飘散，反而向内收拢，贴着石台边缘凝聚成一道厚重的屏障。
“刚才那一击……不是错觉。”我说，“它怕我们不信彼此。”
狐媚儿咬了一下嘴唇，“所以它把我们关进来，就是为了让我们互相怀疑？”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看见她的影子动了。
不是被红光拉长的那种晃动，而是独立于她身体之外的动作——她的影子缓缓转过头，朝我笑了一下。
我也笑了。
下一瞬，右手猛掐住左腕脉门，尸力逆冲识海，强行切断幻觉侵入的路径。僵尸本不该有太多情绪波动，可我知道，一旦开始回应幻象，就等于承认它是真的。
“你看到了什么？”我问她。
她声音有些哑：“我看到自己杀了族里长老，你说我没背叛谁……可那画面太真了。”
“真不重要。”我盯着那旋转的中心，“关键是它想让你信。你不信，它就没用。”
话刚落，脚下石面突然一震。六根石柱从地底升起，带着沉闷的摩擦声，一根接一根破土而出。每根柱子上都刻着扭曲的铭文，像是用骨头碾碎后写成的字迹，透着一股腐朽的压制力。
“它们要合拢。”她低声道。
“等它们完全闭合之前，必须试一次。”
“怎么试？你刚才那一爪已经激怒它了。”
“所以我不能再用同样的方式。”我松开左手与她相扣的手指，慢慢往前踏出一步。
她立刻伸手想拉住我，但又硬生生停住。
我能感觉得到她的犹豫。不是怕死，是怕我出事。
我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掌，魂力一点一点汇聚在指尖。这一次我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将力量压缩成针尖大小的一粒，在掌心缓缓转动。幽冥鬼爪的真正用法，从来不是撕裂对手，而是刺穿虚妄。
三步距离，足够了。
我猛地抬手，指尖向前一送——
轰！
那粒魂力撞上旋转的虚影，像是砸进了一团粘稠的液体。整个石台剧烈震颤，符文瞬间爆亮，红光冲天而起。那些原本缓慢逼近的幻影骤然加速，化作数十道黑影扑来，每一具都带着不同的面孔：有九幽巨蟒的眼，有妖族战士的刀，还有我自己躺在棺中、双目空洞的模样。
狐媚儿惊叫一声，本能地抬手欲结印。
“别动！”我厉喝，“看地面！”
她强行压下动作，低头望去——只见所有符文的光芒在那一击之后猛地向中心汇聚，仿佛被吞噬一般，随即又缓缓回流，节奏稳定，如同呼吸。
“它……真的在吃。”她瞳孔微缩。
我退回原位，肩头传来一阵剧痛。一道深痕横贯皮肉，边缘泛着青黑，像是被毒钩划过。尸血渗出，却没有滴落，而是被空气一点点吸走，融入那越来越浓的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