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芒撞入识海的刹那,我全身筋骨像是被寒铁贯穿,一股不属于我的意志顺着那道乌光直冲而下。它不是要吞噬我,而是要将我碾碎、重塑,像锻打一块顽铁般强行纳入它的节奏。
眉心剧痛,魂识如浪翻涌。我死死守住《幽冥残卷》所授的“守魄印”,将散逸的魂力一点点收拢在识海中央。那股外来意志太强,每一波冲击都像有千军万马在脑中奔腾,断崖、血河、焚天大火的画面再次浮现,比之前清晰百倍。一个声音在我神魂深处响起:“你非执斧之人,何敢应召?”
我没有回答,只是咬紧牙关,任由舌尖裂开,以尸血为引,在识海内画出一道逆向回环的符轨——这是幽冥鬼尊曾提过的“反照诀”,不求破敌,只为争得一线喘息。
就在这时,一缕温热的妖力自左肩涌入,沿着经络迅速蔓延至心口。那力量带着熟悉的气息,炽烈却不灼人,像是一道火焰缠上我的脊椎,稳住了即将溃散的魂脉。
狐媚儿出手了。
她没有犹豫,直接以精血催动妖符,将自己的妖魂之力注入我的体内。这不是简单的支援,而是近乎同生共死的联结。我能感觉到她的意识就在不远处,与我背靠背站立,共同面对那股来自远古的压迫。
空中悬浮的玄铁碎片开始震颤,彼此之间拉出细密的黑丝,仿佛重新凝聚成某种阵势。巨斧虚影缓缓抬升,斧刃朝下,乌光暴涨三尺,整座密室的空气都被压得扭曲变形。
“撑住!”狐媚儿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沙哑却坚定。
我没有回头,只觉双臂胀痛欲裂。那股外来的意志察觉到了我们的联手,骤然变招。原本针对我识海的冲击瞬间扩散,化作两股洪流,分别轰向我和狐媚儿。
她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但我能感知到她依旧维持着结印姿态,妖火未熄。那团赤红在她掌心跳动,虽已黯淡,却始终不曾熄灭。
幽冥豹突然发出一声长啸,声波撞上四壁又反弹回来,竟让那股压迫感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它前爪深深抠进地面,浑身毛发炸起,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替我们分担某种无形的重压。
就是现在!
我猛然睁眼,双掌齐推,魂力自指尖喷涌而出,化作两条灰白锁链,直扑巨斧核心。几乎同时,狐媚儿双手结印,赤红妖火离体飞出,化作两条火蟒,从左右两侧绞杀而去。
两股力量在空中交汇,灰白与赤红交织缠绕,织成一张阴阳交错的禁制网,迎向那柄悬浮的巨斧。
轰——!
撞击的瞬间,整个密室剧烈晃动,地砖龟裂,碎石簌簌落下。那张由魂力与妖火构成的网被狠狠撑开,边缘几近撕裂,但终究没有崩解。巨斧虚影停滞半空,乌光明灭不定,像是受到了实质性的阻碍。
“有效!”狐媚儿喘着气,嘴角溢出一丝血痕。
我点头,不敢松劲。魂力持续输出,每一分都在消耗本源。这不只是力量的较量,更是意志的对拼。我能感觉到那巨斧中的存在正在审视我们,它不急于反击,而是在试探我们的极限。
它想看我们能坚持多久。
又一波冲击袭来,比之前更加猛烈。魂锁震颤,火蟒嘶鸣,禁制网中央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我立刻加大输出,可体内的尸魂之力已经开始枯竭。百万年幽冥苦修积攒的力量,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狐媚儿的脸色越来越白,她咬破嘴唇,再次喷出一口精血洒在火蟒之上。那两道火焰陡然暴涨,硬生生将裂痕弥合。
“别再耗了!”我低喝,“你会伤及根本!”
“少废话。”她冷笑一声,眼神却未曾动摇,“你要选这条路,我就陪你走到头。”
话音未落,巨斧忽然旋转一周,斧刃横扫而出。一道无形气劲横贯密室,直逼我们胸口。我强行扭身,用右肩硬接一击,整个人被掀退数步,后背重重撞上石壁,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滑落。
狐媚儿也被震得单膝跪地,但她仍死死掐着法印,妖火摇曳却不肯熄。
幽冥豹怒吼一声,猛地跃起,前爪拍向地面,一圈暗色波纹扩散开来,短暂迟滞了巨斧的动作。它落地时四肢微颤,鼻孔渗出血丝,显然也已接近极限。
那巨斧悬停半空,乌光缓缓流转,仿佛在权衡。它不再发动猛攻,而是静静俯视着我们,像是在等待什么。
我抹去嘴角的血,缓缓站直身体。双臂仍在颤抖,魂力几近枯竭,但我不能倒。
“你想压垮我们?”我盯着那斧影,声音沙哑,“那就继续。”
狐媚儿扶着墙站起来,抹掉唇边血迹,冷笑着举起双手:“来啊,看看是你先碎,还是我们先死。”
她话音刚落,巨斧忽然微微一颤。
一道极淡的人形轮廓在乌光深处浮现,模糊不清,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它没有动作,也没有声音,只是静静地望着我们。
然后,它抬起手,指向我。
不是攻击,也不是认可。
是再一次的考验。
我刚抬起手准备应对,忽觉脚下地砖传来异样震动。低头一看,那道先前蔓延开来的黑线竟开始逆向收缩,从四面八方汇聚向巨斧底部。
整个密室的空气骤然收紧。
狐媚儿脸色一变:“它要收束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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