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得越来越急,黑线如活蛇般向巨斧底部汇聚。那柄悬浮的乌光巨斧缓缓旋转,斧刃朝下,像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将所有碎片彻底收拢。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肩上的伤还在渗血,魂识也像被撕裂过一般隐隐作痛,但我强行压下这些不适,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正在凝聚的黑芒。就在刚才那一瞬,我忽然想起了幽冥鬼尊曾在残卷边缘留下的一句批注:“九幽之物,不属阴阳,唯以生死同契,方可通意。”
这句话一直没懂,直到此刻——它不是要摧毁我们,也不是单纯地考验意志,而是等待一种特殊的共鸣。一种来自截然不同生命本质的交汇。
我侧头看向狐媚儿,她脸色苍白,双唇干裂,却仍咬牙维持着结印姿态。她的妖力已经快要耗尽,但眼神依旧没有退缩的意思。
“听我说。”我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别再对抗它的节奏,顺着它……就像呼吸一样。”
她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我没有再多解释,闭上双眼,将残存的魂力沉入经络。这一次,我不再试图压制或反击,而是开始模仿那股引力的波动频率。一吸,一呼,如同潮水涨落。与此同时,我引导自己的尸魂之力,在体内画出《反照诀》中的逆行轨迹——那是从死亡中逆流而上的路径。
我能感觉到狐媚儿也在调整。她松开了法印,双手交叠于心口,一缕极细的赤红光芒自她眉心渗出,沿着手臂缓缓流入我的掌心。这不是简单的能量传递,而是将她的生命节律与我同步。
冷与热,死与生,僵尸与妖族——两种本该排斥的力量,在这一刻被迫共存。
起初极为痛苦。尸魂如寒铁贯体,妖力似烈火焚脉,两股气息在我体内激烈冲撞。我几乎要失控,但就在这濒临崩溃的瞬间,一道奇异的平衡出现了。
魂力下沉,妖力上升,二者交替流转,竟形成了一种循环往复的律动。每一次运转,都与空中巨斧的脉动愈发接近。
头顶上方,灰白与赤红交织的气流逐渐凝聚,化作一个缓慢旋转的符环。纹路古朴,隐隐与幽冥令上的刻痕相似,却又多了一丝温润生机——正是“九幽合炁阵”的雏形。
巨斧明显察觉到了异常。
它猛然震颤,乌光暴涨,一股更强的吸力爆发而出,四周碎石离地而起,尽数飞向斧身。那些散落的玄铁碎片也开始加速聚合,眼看就要完成最终凝形。
不能让它成功!
我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百万年幽冥煞气的尸血喷在掌心。血液未落地,便已被蒸腾成雾,裹挟着浓烈阴气涌入符环之中。与此同时,我双手迅速结出“噬魂归元印”,这是僵尸秘传的禁术手印,能短暂绑定两个生灵的生命烙印。
狐媚儿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图,她抬起颤抖的手,指尖划过手腕,鲜血滴落,正好落在我的结印之处。
刹那间,符环嗡鸣大作,光芒暴涨数倍,竟化作一道垂落的光柱,直直贯入巨斧核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那柄不可一世的巨斧突然停滞,乌光剧烈闪烁,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回应。那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再次浮现,这一次,它静静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缓缓抬手,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