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落地的瞬间,岩洞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风忽然停了。
我闭着眼,残余的魂力在经脉中缓慢游走,肩头的裂痕被药液封住大半,虽未痊愈,但至少不再牵动识海震荡。狐媚儿靠在断石旁调息,呼吸平稳,指尖火光早已熄灭。幽冥豹伏在我脚边,耳朵微微抖动,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细微的变化。
它猛地抬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我睁开眼,瞳孔尚未完全聚焦,一股阴寒便顺着岩壁渗了过来。那不是寻常的冷意,而是带着腐朽气息的魔息,像毒藤缠上骨髓,无声蔓延。
狐媚儿也醒了。她没睁眼,只是手指微曲,掌心重新燃起一点火苗,微弱却稳定。
“别动。”我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地面传出去。
幽冥豹的爪子抠进焦土,毛发一根根竖起,伤口因紧绷再度渗出血丝。它死死盯着通道尽头,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浮起一层黑雾,浓得化不开,仿佛从地底渗出的淤泥。
黑雾缓缓流动,一道人影从中走出。
他穿着暗红长袍,袖口绣着扭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凝成的符。步伐很稳,没有刻意隐藏气息,反而任由魔息铺满整个空间,像是宣告主权。
是血魔子。
我没起身,依旧靠着石柱,手却已滑向袖中玄铁。那东西贴着胸口,此刻微微发烫,不是警告,也不是共鸣,而是一种……排斥。
他也察觉了,嘴角扬起一丝笑:“你还留着它?我以为你早就该把它交出去了。”
我没有回答。他在试探,在等我露出破绽。肩伤未愈,魂力滞涩,现在动手,赢面不足三成。可我知道,他不会给我恢复的机会。
狐媚儿悄然挪了半步,移到我侧后方。她的火光依旧微弱,但妖力已在经络中流转,随时能爆发。
“你来做什么?”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说呢?”他停下脚步,距我们还有十丈,黑雾在他脚下翻涌,“你以为正道那些废物能布下‘三才缚灵阵’,真是靠他们自己?”
我眼神一沉。
他曾派使者与我联络,言称愿结盟共抗正道,还提供了巡山堂的布防图。那时我就怀疑,为何正道防线总有漏洞,偏偏是我们能突破的地方。如今看来,那些“破绽”,本就是他亲手留下的陷阱。
“你是内应。”我说。
“合作而已。”他轻描淡写,“他们要你死,我要你弱。只要你不死透,对我就有用。”
“所以你让他们围剿我,等我耗尽力气,再亲自来收尾。”
“聪明。”他笑了笑,“可惜太晚了。”
幽冥豹猛然咆哮,前爪猛刨地面,拖着伤腿向前冲了两步,却被我一把按住脖颈。
“稳住。”我低声道。
它扭头看我,眼中满是怒火,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它认得这股气息——那是堕落者的味道,是背叛阴属本源的污秽。对它这样的纯种幽冥兽而言,比阳光更不可饶恕。
血魔子看着这一幕,笑意更深:“连你的畜生都受不了我,你说,你和它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一具不肯安息的尸壳罢了。”
“那你何必亲自来?”我反问,“派个手下,或者继续躲在暗处操纵不就行了?非得站在这里,让我记住你的脸?”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块漆黑令牌,边缘刻着扭曲的咒文。那东西一出现,整个岩洞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连火光都暗了几分。
“因为时机到了。”他说,“正道已经知道你拿到了密令,他们会倾巢而出。而你——”他目光落在我身上,“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我缓缓撑起身体,左腿先发力,右臂借力推着石柱。动作很慢,每一下都牵动肩头裂痕,尸气在断裂的骨节间摩擦,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狐媚儿伸手想扶,被我抬手挡住。
我站直了。
膝盖还在发颤,魂力在识海边缘打转,像是随时会溃散。但我站起来了。
“你错了。”我说,“我不是站不稳。”
我往前踏了一步。
地面裂开一道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