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那道裂缝还在震。
不是余波,是活的。像有东西在底下爬,顺着玄铁的脉络一寸寸往上顶。我盯着它,掌心发烫,残魂深处某个地方跟着共振起来,疼得眼眶发酸。
狐媚儿靠在我肩上,呼吸断断续续。她刚才捂着耳朵的手还没放下来,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就会被什么拽走。幽冥豹伏在脚边,脊背弓着,毛都炸开了,喉咙里滚着低吼,可四条腿直打颤,根本站不稳。
我还来不及说话,脚底猛地一沉。
整片岩层往下塌了半寸,头顶碎石哗啦砸下。一股黑雾从通道深处涌出来,贴着地面蔓延,速度快得不像雾,倒像活物。它流过尸体残骸时,那些灰烬突然抽搐了一下,随即被吸进雾里,连渣都没剩。
“不对。”我一把拽起狐媚儿,将她往身后拉,“这不是撤退。”
话音未落,黑雾在洞中央聚成柱状,缓缓升起。血魔子站在雾顶,离地三尺,漆黑令牌悬浮在他掌心上方,正缓慢旋转。每转一圈,空气就压下一寸,我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弯,差点跪下去。
尸气在经脉里像冻住了一样,滞涩难行。我咬牙撑住,却发现连抬手都费力。那边狐媚儿闷哼一声,单膝触地,指尖在地上划出两道血痕。她想结印,可妖力刚冒头就被压了回去,嘴角又渗出血丝。
“别动。”我低喝,“他在抽你的灵脉。”
她抬头看我,眼神涣散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可我知道她在问什么——为什么他没走?为什么还能回来?
我没答。答案就在脚下。
那股震动越来越强,裂缝两侧的岩石开始渗出黑色黏液,腥臭扑鼻。我认得这味儿,是腐魂膏,魔修炼制阵法时用的引子。整座岩洞已经被布成了阵眼,我们三个,就在中心。
幽冥豹忽然暴起,后腿发力猛蹬地面,朝血魔子扑去。它速度比平时慢了大半,冲到半途就被一道无形墙挡住,整个人撞上去,肋骨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摔下来时口鼻全是血。
“趴下!”我吼。
它还想爬,可四肢抽搐着撑不起来。血魔子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只是手指轻轻一勾。空中浮现出一条黑鞭,无声落下,抽在它背上。皮开肉绽,昏死过去。
我喉头发紧。
这时,头顶岩壁也开始变化。一道道暗红色纹路浮现出来,交织成网,和地上的裂缝连成一体。整个空间像被裹进了某种生物体内,随着阵法运转,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更强的压力。
我的双膝终于撑不住,重重磕在石头上。
肩上的伤彻底裂开,尸液顺着胳膊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我想抬手抹掉眼前滑落的血,可手臂重得像灌了铅。余光里,狐媚儿也跪倒了,双手撑地,肩膀剧烈起伏,却始终没出声。
血魔子开口了:“你们以为,我只是来试探?”
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骨头缝里。
“我是来让你们明白——”他手掌一压,令牌骤然加速旋转,“什么叫真正的压制。”
刹那间,天地变色。
空气不再是空气,变成了水银,灌进耳朵、鼻孔、七窍,压得胸口塌陷。我张嘴想喘,却吸不进一丝气。尸气在体内乱窜,冲到哪都被弹回来,反而撞得经脉剧痛。狐媚儿直接趴下了,一只手伸向我,指尖离我不到半尺,可我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
视野开始发黑。
就在意识快要断掉的时候,怀里那块玄铁突然发烫,烫得我胸口一缩。它在动,贴着心口的位置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用尽最后一点意志把它攥进手里,触感粗糙,边缘割破了掌心,反倒让我清醒了一瞬。
不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