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块焦黑的石头，视线没有移开。
刚才那一瞬，阴影确实动了。不是风，也不是光线变化，而是实实在在地——伸长了一寸。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底缓缓呼吸。
狐媚儿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正准备招呼我出发。幽冥豹也勉强撑着四肢，尾巴低垂，但眼神依旧警觉地扫视四周。
“等一下。”我说。
她停下动作，回头看向我。
我没有解释，几步走到那石头前，蹲下身，伸手摸向底部边缘。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泥土，表面湿润，像是刚被水浸过，可这荒原百年无雨，哪来的湿气？
我收回手，摊开掌心。一道极淡的银光黏在指腹上，细看才察觉是粉末，几乎透明，随光线微微闪烁，像碎屑般散落。
“你看见什么？”她走近，顺着我的目光低头查看。
“这里有东西。”我把手指递到她眼前，“不是尘土。”
她皱眉，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片，通体灰白，刻着细密纹路。她将玉片轻轻覆在我指尖上方，片刻后，玉面泛起一层薄光，呈淡金色，一闪即逝。
“轮回之力？”她低声说。
“很弱，但存在。”我点头，“和幽冥鬼尊提过的气息相似。”
她神色一凝，立刻蹲下，仔细查看石头周围的地面。幽冥豹也拖着伤腿凑近，鼻子贴近泥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哼声，忽然抬起爪子，扒开石缝间一堆腐叶。
半截骨符露了出来。
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强行掰断的。符上刻着残缺的线条，走势古怪，带着一种压抑的阴冷感，我曾在九幽深渊外缘的封印阵上见过类似的痕迹。
“这是镇压用的。”我说，“有人在这里设过禁制。”
“而且已经被破开了。”她接过话，“不然不会只剩下残片。”
我沉默片刻，抬头望向前方。
荒原依旧死寂，远处的地势却在缓慢下沉，形成一条狭长的谷道，雾气从低处升腾，贴着地面流动，像是有生命般绕开某些区域，留下清晰的空隙轨迹。
我闭眼，运转一丝魂火入双目。尸瞳开启的瞬间，视野变了。
地下有气流在移动。极细微，却连绵不断，像是某种脉络在呼吸。那些气流并非自然扩散，而是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谷底深处。
“不对。”我喃喃道。
“什么不对？”她问。
“这片地，本该死绝。”我说，“没有生灵，没有灵气，连风都该是静止的。可地下有东西在牵引气息，说明下面不是废墟，是活的。”
她没说话，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盘，巴掌大小，边缘磨损严重，中心嵌着一根细针。她将铜盘平托在掌心，针尖晃动数次，最终稳稳指向谷底东南方向。
与银粉飘落的方向一致。
“忘川侧岭……”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古籍里写，轮回灵花只开在亡魂未尽、生死交错之地。这里若真是侧岭入口，那花就可能在下面。”
我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经脉里的痛感还没完全消退，每一次呼吸仍能感觉到内腑的滞涩，但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
“走。”我说。
她没反对，背起行囊，跟在我身后。幽冥豹低吼一声，咬住我的衣角，防止在雾中走散。
我们一步步靠近谷口。
越往前，空气越沉。雾气不再是轻飘的白，而是带着灰浊的质地，缠在皮肤上，有种说不出的黏腻感。我抬手，将一缕尸气注入指尖，轻轻弹出。
那丝气线刚离手，立刻扭曲成螺旋状，直直向下沉去，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
“里面有能量源。”我说，“不是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