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石桥起点,掌心还压着那道裂开的岩缝。紫电早已退去,可空气里残留的焦味仍在鼻尖盘旋。我盯着他的背影,右臂火辣辣地疼,衣袖半边焦黑,皮肉翻卷,血顺着小臂往下淌。
风没再吹起来。
刚才那一击来得太快,我甚至没看清雷弧是从哪一道缝隙窜出的。只记得它直扑无名侧翼,而我动了。
他没回头看我,但我知道他在听。我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气息波动——比之前更沉,像是强行把某种东西压进了地底。
“阵眼……死了?”我声音有些哑。
他终于动了,单膝撑地缓缓起身,动作很慢,左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黑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深色斑点。他没答话,只是转过身,朝我走来。
脚步很重。
他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我垂着的手上。然后蹲下,撕下自己衣角,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别乱动。”他说。
布条缠上手臂时勒得有点紧,我能感觉到他手指在抖,不是因为伤,而是体内压抑的东西快要撑不住了。他低头包扎,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但我看得见他脖颈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这具尸身从来不怕痛,怕的是失控。
“我不是说了能撑住?”我想笑,可刚扯动嘴角就抽了一口冷气,“不过差了一息……也差不多。”
他手顿了一下,继续绑紧最后一圈。
“你不该挡。”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你就会被雷锁缠住。”我盯着他,“下一波不会只有三道,是五道,而且会同时爆发。你冲得进去,但回不来。”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打结的地方用力拽紧,像是要把所有不安都系死在这块破布上。
远处山崖上,那道白衣身影依旧立着,剑未收,指的还是我们。
我知道他在等。
等这个阵彻底激活,等我们耗尽力气,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但我们也等不起。
我试着活动手指,剧痛从肩头直窜上来,妖力运转到一半就被卡住,像有一根烧红的针插在经脉里。这点伤不算什么,可偏偏是在现在——接下来的路,恐怕不会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你还记得鬼尊说的那句话吗?”我忽然问。
他抬眼看我。
“真正的劫难,还在后面。”
他沉默片刻,站起身,将玄铁从怀中取出,放在断碑边缘。那块黑铁表面的纹路比先前更深了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慢慢苏醒。
“这不是劫难。”他盯着它,“这是必经之路。”
话音未落,脚下的岩石猛地一震。
不是雷光,也不是剑气。
是整座石桥在下沉。
我们脚下的岩台发出断裂声,裂缝自中心向外蔓延,速度极快。无名一把将我往后拉,退到残碑之后。几乎同时,一道粗大的紫电自天而降,劈在刚才我们站立的位置,碎石炸飞,烟尘四起。
“阵核没灭。”他低声道,“它在重组。”
我咬牙扶着碑身站起来,看着眼前景象——空中那些原本消散的雷纹竟重新浮现,不再是零星游走,而是开始汇聚成环,围绕着石桥中央的一点高速旋转。一股吸力从中传出,拉扯着四周的气息,连我的红绫都在腕间微微颤动。
这不是单纯的防御阵法。
这是以剑为引、以雷为刃的杀局,一旦踏入核心区域,便会引发连锁天罚。
“它认准了你。”我说。
他点头:“阴体触雷,必引九霄反噬。”
“所以你不能靠近。”
“那就只能换人引。”
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他看向我,眼神很静:“你用妖火扰其轨迹,我才有机会压制阵眼。现在既然它已经锁定我,那就让它继续认我。但引爆的时机,必须由我们来定。”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想……主动触发雷劫?”
“不是触发。”他握紧双爪,幽绿光芒在指端凝聚,“是把它拖进死角,一击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