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外的黑线凝在半空，那声低语尚未散去。我盯着那道墨痕，手指已按上玄铁。它贴着胸口，阴冷的气息顺着经脉游走，压住了尸身本能散发的煞气。
“不是正道。”我说。
狐媚儿靠在我肩侧，红绫缠腕，指尖微颤：“也不是魔界主力……这股气息，太克制了。”
幽冥豹伏在地上，新长出的翅翼微微抖动，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危险。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哼，前爪抓了抓地面。
我没有再等。
石门闭合后，地脉震动渐渐平息。我知道，外面的人不会给我们太久喘息时间。要么被困死在这古殿，要么冲出去，在他们布下杀局之前抢先进入阴阳交汇之地。
我抱起幽冥豹，它挣扎着站稳，双翼展开。狐媚儿跃上它的背，我紧随其后。就在我们腾空而起的瞬间，头顶岩壁轰然炸裂——一道剑光劈下，擦着幽冥豹左翼掠过，割开一道血口。
“走！”我低喝。
幽冥豹振翅猛冲，借着残存的地脉气流拔高身形。身后古殿彻底被一层淡金色符印封住，隐约可见数道身影立于远处山崖，手中长剑遥指此处。
我们没回头。
风从裂谷两侧刮来，带着腐土与雷火交杂的味道。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两壁岩石泛着青灰光泽，像是被某种力量反复灼烧过。这里是阴阳交汇之处，生者之气与亡魂之力在此碰撞，形成天然屏障。寻常修士不敢擅入，怕魂魄被撕裂。但对我们而言，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可还没飞过一半距离，前方空气忽然扭曲。
百道剑光自虚空中浮现，呈环形排列，迅速交织成网。一道道符文在剑刃间流转，散发出刺骨寒意。那是专门克制阴邪之体的阵法波动。
斩邪剑阵。
“压低飞行！”我对狐媚儿喊。
她立刻会意，双手结印，红绫脱腕而出，在空中化作三缕流光，分别向三个方向疾射而去。几乎同时，三具幻影分现身形，皆披着同款红衣，动作一致地做出冲刺姿态。
剑阵中的符文猛地一震，其中三处节点光芒暴涨——敌阵开始追踪幻影。
就是现在。
我将玄铁贴得更紧，体内阴气被强行压缩，四肢却因压制而隐隐发麻。双脚刚离幽冥豹背，便纵身扑向西南角。那里剑光衔接略显滞涩，像是一口气没接上。
双爪暴涨，幽绿火焰自指尖燃起。
《幽冥爪》第一重——裂骨。
我直扑阵眼薄弱处，五指如钩，狠狠撕下。
剑气如刀网绞杀而来，划过手臂，皮肉翻卷，黑血喷出。但我没有收手。第二击紧随其后，爪势下沉，直插剑阵根基。
轰！
一道裂缝自掌心蔓延，整片剑网剧烈晃动。一柄悬空长剑应声断裂，化作碎光四溅。缺口出现，虽只容一人通过，但足够了。
“快！”我回身大吼。
狐媚儿从幻影破灭处抽身，红绫收回，缠住幽冥豹右翼，助它稳定身形。它强忍伤痛，双翼猛拍气流，驮着她俯冲而下，险险穿过缺口边缘。最后一刻，一道余波扫中尾翼，整只兽身一斜，重重砸在对面岩台上。
我紧随其后跃入，落地时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
手臂上的伤口不断渗血，玄铁隔着衣料压在胸前，冰冷依旧，却让我神志清醒。
狐媚儿翻身落地，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妖力耗损过重。她抬手抹了把汗，将红绫重新绕回手腕。
“还能战吗？”我问。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微扬：“你说呢？”
我没再说话，转头打量四周。
我们落在一处突出的岩台之上，下方是纵横交错的裂纹，缝隙中透出暗紫色雷光，忽明忽暗。头顶上方，破碎的剑网仍在缓缓修复，残余的剑气如游蛇般盘旋，随时可能再次合围。
幽冥豹趴在地上喘息，右翼旧伤崩裂，血顺着翅膜滴落，渗进岩石缝隙。但它仍抬起头，眼瞳呈暗金色，警惕地扫视上方。
“他们不会只放这一轮。”狐媚儿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