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断崖尽头灌进来,吹得我肩头一沉。脚底岩石湿滑,刚站稳,怀里的人突然软了下去。
狐媚儿的手指松开我的衣角,整个人向后仰倒。我立刻蹲下,把她轻轻放在一处凹陷的岩面上。她脸色灰白,嘴唇没有半点血色,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我伸手探她脉门,指尖触到的皮肤冷得不像活人。心跳断断续续,像随时会熄灭的火苗。我猛地掀开她的袖子,手臂上的雷伤已经变了模样——原本焦黑的边缘如今泛着青紫色,裂口周围浮起一层暗纹,像是有东西在皮下蔓延。
这不是普通的旧伤复发。
是阴煞入体,妖元被蚀。
我咬破舌尖,一口尸气渡过去,顺着她经脉探了一圈。果然,她体内残存的妖力早已耗尽,只剩下几缕游丝般的气息在勉强维系心脉。刚才那一声音波术,不只是透支妖力,更是动了本源。
她这是拿命在替我们破雾。
“撑住。”我低声道,右手贴上她后背,缓缓注入一丝温养魂魄的本源尸气。这玩意对生灵来说本该是剧毒,可我现在顾不得那么多。若不靠这点阴寒之力吊住她的神识,她撑不过半个时辰。
尸气入体,她身体微微一颤,睫毛抖了两下,却没有睁眼。
我转头看向幽冥豹。它站在桥头,左翼垂落,羽毛上沾满干涸的血块。见我看它,它低吼了一声,前爪在地上划了一下,意思是还能走。
我知道它撑不了多久。
但眼下没得选。
我把九幽玄铁取出来,贴在它颈侧那道裂开的伤口上。铁片刚碰触皮肤,表面就浮现出细微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幽冥豹浑身一震,四肢肌肉绷紧,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
片刻后,它抬起前腿,试着走了两步。虽然依旧踉跄,但比之前强了些。
我抱起狐媚儿,将她背在身后,用兽皮带牢牢捆住。她头靠在我肩上,发丝贴着我的脖颈,凉得刺骨。
“还能走吗?”我问幽冥豹。
它没回应,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尾巴扫了扫地面,示意跟上。
我点头,抬脚向前。
峡谷越往里走越窄,两侧石壁高耸,几乎遮住了天光。头顶乌云不知何时聚了起来,厚重得压人,偶尔有紫电在云层深处闪一下,却不落地,像是在酝酿什么。
走出百余丈,狐媚儿忽然抽搐了一下。
我停下脚步,感觉她背部传来一阵急促的震颤。低头看时,她嘴角渗出一丝黑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那血带着寒意,碰到皮肤的瞬间,竟凝成细小的冰晶。
我心头一紧。
这是妖体彻底失温的征兆。
不能再拖了。
我撕开手掌,让一滴精纯的尸血落入她口中。僵尸之血寻常生灵沾之即死,但我修的是幽冥本源,这一滴血里裹着百万年凝练的魂力,能护住她的神识不散。
血入唇,她喉头动了动,似乎本能地吞咽了一下。紧接着,她手指轻轻勾了一下我的手腕,力气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我没动,等她再说什么。
但她又陷入了昏沉。
我盯着前方幽深的谷道,拳头慢慢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