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扑在脸上,带着迷雾残散的湿气。我伏在幽冥豹背上,右手死死搂住昏迷的狐媚儿,左手紧握九幽玄铁。它前爪刚跃出悬崖边缘,双翼撕裂处仍在渗血,可前方峡谷入口,已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背对天光,轮廓被灰雾衬得模糊,却有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息漫了过来。
幽冥豹低吼一声,四爪落地,硬生生刹住冲势。它的左腿几乎撑不住身体,右翼也只剩半边勉强张开,可它没有退。
我也不能退。
后方,七道灵力波动正从迷雾深处逼近,步伐不急,却像铁链一环扣一环,锁死退路。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等我们耗尽力气,等阵法将破未破,等最后一口气松下来时,再出手收割。
我盯着前方那人,指节因握得太紧而泛白。玄铁在我掌心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幽冥豹突然发出一声呜咽。
不是痛苦,也不是恐惧。
那声音低沉悠长,像是从骨髓深处震出来的共鸣。它的头颅微微偏转,颈侧一道旧伤裂开,渗出的血竟泛着暗青色。紧接着,它脖根处的皮肉下,有什么东西开始蠕动。
我心头一震。
那一瞬,我记起来了。
在剑阵崩解的刹那,我曾把玄铁碎片按在它翅膜断裂的位置。那时它的呼吸极乱,妖脉几近断裂,可就在接触到玄铁的瞬间,体内阴煞流动忽然稳了下来。不止如此,它伤口边缘的血肉,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再生迹象。
我当时以为是错觉。
现在看来,不是错觉。
是这头畜生,早就和玄铁有了某种联系。
我低头看向手中铁片,它表面原本黯淡无光,此刻却浮现出细密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而幽冥豹颈下的异动越来越强,仿佛有东西在召唤它。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猛地将玄铁贴上它颈侧伤口。
“若你还想活着出去,现在就给我动起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玄铁骤然一颤。
一道幽蓝色光流自接触点炸开,顺着血脉钻入它体内。幽冥豹全身肌肉绷紧,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在重组。它的眼皮剧烈跳动,随后猛然睁开——瞳孔已变成竖线,眼底燃起幽绿火焰。
它仰头,发出一声不似野兽的咆哮。
那声音穿透峡谷,震得两侧岩壁簌簌落石。
我感受到它体内力量在疯涨,不是妖力,也不是单纯的尸气,而是一种更原始、更阴冷的东西,像是从地底最深处爬出来的气息。它的断翅开始抽搐,裂口边缘的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羽毛漆黑如墨,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前方那人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身,袖袍一挥,三道灵剑凭空凝成,横亘在峡谷入口,剑尖齐齐指向我们。
我没有看他。
我只盯着幽冥豹的眼睛。
它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感激,也没有忠诚,只有一种近乎野蛮的清醒——它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这一冲之后,可能再也站不起来。
但它还是要冲。
我点头。
它低吼一声,四爪猛蹬地面,残破双翼全力展开,卷起狂风碎石,直扑前方封锁。
那人抬手结印,三柄灵剑化作流光迎击。
第一剑斩向头颅,被它侧身避过,利爪顺势一挥,剑身当场断裂。
第二剑刺向腹部,它竟用前爪硬生生夹住剑锋,尸气与妖力混杂着从掌心爆发,整柄剑轰然炸裂。
第三剑直取双翼,它不闪不避,任由剑刃切入左翼,借着冲势撞入那人怀中,头颅猛撞其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嘴角溢血。
我们冲过了封锁。
可代价立刻显现。
幽冥豹落地后踉跄几步,左翼再次撕裂,鲜血顺着羽毛滴落,在地上拖出一道断续的痕迹。它喘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把肺撕开。
我回头。
那七道追兵已冲出迷雾,最前面两人手持长剑,灵光暴涨,显然要发动合击。其余人呈扇形包抄,显然是要逼我们坠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