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它看到了——漩涡中心，有一点暗影正在凝聚。
不是人形，也不是兽态，而是一团模糊的轮廓，像是由无数残魂拼凑而成的虚影。它尚未完全显现，可仅凭那一丝外溢的气息，就让我全身肌肉绷紧到了极限。
那不是修士，也不是妖魔。
那是规则的化身。
是轮回本身派出的执法者。
我缓缓抬起左手，指尖划过胸前一道旧痕——那是百年前被正道围剿时，玄风真人用诛邪剑留下的印记。当时他说我是逆天而行的祸根，该入轮回，永世不得超脱。
现在，轮回真的派出了它的守卫。
可我早已不在轮回之中。
百万年沉眠，形灭神散，只剩一缕残魂苟活于幽冥。我复活，我不归位，我不接受审判。我要走的路，从来都不是它准许的那一条。
九幽玄铁越来越烫，几乎要灼穿我的掌心。我却不松手。
反而握得更紧。
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脚边的岩石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腐蚀了石头。尸血与玄铁共鸣，形成一层薄薄的黑雾，缠绕在我的双臂之上。这不是攻击的准备，是防御的姿态。我要挡住接下来的第一波冲击，哪怕代价是经脉尽断。
幽冥豹突然昂起头，对着漩涡发出一声嘶吼。
不是挑衅，是示警。
我立刻察觉到不对——头顶的压迫感骤然加剧，仿佛整个天穹都在下坠。那团暗影动了。
它向前漂移了一寸。
仅仅一寸。
可就是这一寸，让我的鼻腔里涌出一股腥甜。我抬手抹去，指尖沾着黑血。僵尸不会流血，除非体内尸核受到了震荡。
而尸核，是我存在的根本。
它还没出来，光是靠近，就能撼动我的根基？
我盯着那团暗影，眼中幽绿光芒剧烈跳动。
来吧。
你想拦我，那就堂堂正正地站出来。
别躲在云里，别藏在规则之后。
我无名僵尸，从幽冥爬出来的时候，就没想过回头。
风忽然停了。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就连幽冥豹的喘息也听不见。
只有那黑色漩涡，还在缓缓旋转。
暗影又前进了一寸。
我的双脚已经陷入岩石半寸深，双腿肌肉绷得发酸，随时可能崩裂。九幽玄铁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像是要挣脱我的掌控。
就在这时，狐媚儿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整个人向上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呜咽，随即又软了下去。那根缠绕在她手臂上的青紫纹路，竟在这一刻停止了蔓延。
不是被压制。
是被吸引了。
我眼角余光瞥见，那些纹路的末端，正微微朝向天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而天上，那团暗影的轮廓，似乎隐约显出了一只眼睛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