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地上,胸口起伏急促,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肩头的伤口。黑血顺着右肩滑下,在石地上留下一道暗痕。守卫的巨斧停在我胸前半寸,锋刃压着衣袍,却没有再落。
它在等什么?
我没有动,也不敢动。但这一次,我不再只是被动地等待死亡降临。幽冥豹挡在我身前,双翼残破,却仍死死盯着前方那庞大的身影。它的尾巴微微摆动了一下,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我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将注意力从剧痛中抽离出来。不能再靠蛮力硬拼了。它的力量远超此刻的我,正面交锋只会被彻底碾碎。可越是狂暴的攻势,越容易露出破绽——只要我能看出来。
守卫缓缓抬起左臂,巨斧横举过肩,准备下一击。就在它发力的瞬间,我眼角猛地一缩。
它的左腋处,铠甲连接的缝隙没有被红光覆盖。那里有一丝微弱的紫芒闪烁,像是一道未愈合的裂口,在狂暴能量的冲击下隐隐发亮。而每当它抬臂、转身,那处缝隙便会短暂暴露,持续不过一息,随即又被翻涌的血光掩去。
但那一瞬,足够了。
我屏住呼吸,指尖微微颤动。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意识到——它的狂暴状态并非完美无缺。那层猩红护体灵光虽强,却无法完全封锁旧有符文阵列的能量流转。左肩裂痕未愈,腋下正是转化断层所在,防护最弱。
机会就在这里。
我缓缓调动体内残存的尸气,不敢大动,只让一丝阴寒之力沿着经脉缓慢游走,最终凝聚于指尖。血珠仍在心口跳动,热度未散,但它已无法快速修复我的创伤。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清醒的头脑和最后一搏的时机。
我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地面,极轻,几乎无声。这是早年与幽冥鬼尊对练时学来的传讯法,以震动频率传递简令。两下短震,意为“诱敌,引侧”。
幽冥豹的耳朵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它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突然低吼一声,双翼猛然张开,残破的羽翼带起一阵尘灰,紧接着,一道弧形黑火自它口中喷出,直扑守卫面部。
守卫果然有所反应,左臂迅速上抬格挡,巨斧顺势横移,护住头颅。就在这一刹那,它的身体向右偏转,左腋完全暴露。
就是这里!
我没有立刻冲出,而是借着身旁断裂石柱的掩护,悄然挪动身形。双腿因失血而发软,每移动一寸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我不能停下。我绕到战场边缘,藏身于一堆碎岩之后,目光始终锁定那道闪动紫芒的缝隙。
幽冥豹落地后并未退后,反而拖着伤躯继续绕行,故意在守卫左侧来回奔袭,发出低沉嘶鸣。它知道自己的任务——吸引注意,迫使对方持续面向它,从而将背部暴露给我。
守卫的动作开始变得焦躁。它不再急于斩杀我,而是不断挥斧逼退幽冥豹,每一次横扫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岩石崩裂,地面龟裂,可它始终没有放弃对左侧的防备。
但它忽略了右侧。
当它又一次抡斧横劈,幽冥豹腾空跃起避让的瞬间,它的右腿向前踏出一步,重心前倾。这个动作让它左腋再度外露,而且比之前更久。
我抓住这一刻。
右手探入怀中,摸到了那片冰冷的九幽玄铁碎片。边缘粗糙,沾着干涸的血迹。我将它紧紧攥在掌心,任其割破皮肤,用疼痛保持清醒。
然后,我缓缓抬起双爪。
尸气在指间凝结,不再是狂暴外放,而是压缩成线,缠绕于骨节之间。我回忆起幽冥鬼尊曾教我的“断脉三式”——那是专为破重甲所创的杀招,讲究避实击虚,以点破面。其中第二式“穿隙”,正是针对护甲衔接处的致命突刺。
我不能再失败。
我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残存的力量尽数压向双臂。血珠忽然一烫,一股热流顺心脉直冲肩胛,短暂缓解了经络的麻痹。就是现在。
我从掩体后疾冲而出,贴地掠行,速度不快,却极为隐蔽。守卫正欲追击幽冥豹,余光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作,猛地转身。
但它慢了一步。
它的左臂尚未完全收回,腋下仍是空门。我纵身跃起,双爪交错成十字,直取那道紫芒闪烁的缝隙。指尖的尸气压缩至极限,如同一根无形的针,只求穿透一点,便能让整具躯壳崩溃。
守卫终于意识到危险,右臂猛然回拉,巨斧横扫而来。
我来不及完全避开,斧风擦过小腿,皮肉撕裂,但我咬牙强行扭转身体,将冲击化为旋转之力,反而加速逼近。
距离只剩三步。
两步。
一步。
我的爪尖已经触碰到铠甲接缝处的冷金属,那里的能量波动极不稳定,紫芒忽明忽暗。
守卫的眼中红光暴涨,它张口发出一声闷吼,整个躯体开始剧烈震颤,像是要引爆体内所有灵力。
我知道它要做什么——自毁式爆发,同归于尽。
可我已经没有退路。
双爪猛然下压,九幽玄铁碎片从掌心滑出,随我一同刺向那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