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温润感尚未散去，那缕淡金光尘已没入眉心。我身体一僵，脑海里浮现出荒芜祭坛与残碑上的三个古字，心头猛地一沉。
狐媚儿抓住我的手臂：“你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变得锐利。“有人在找它。”
“谁？”
我盯着东南方天际，那里云层低垂，看似平静，可我能感觉到一股气息正缓缓逼近，像是踩着规则的缝隙而来，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
她没再追问，只是站稳了些，呼吸比刚才深了几分。幽冥豹伏在地上，双翼微张，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不是示警，而是体内九幽玄铁被某种外力牵引所致的躁动。
我知道不能再耽搁。
盘膝坐下，将轮回灵花置于掌心，五彩光芒映在脸上，暖而不烫。清流顺着指尖再度涌入经脉，这一次更加汹涌。可我这具僵尸之躯本由阴煞凝聚而成，天生排斥生机之力，刚一运转，肋骨处便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仿佛有细线在血肉里来回拉扯。
我咬牙忍住，不敢催动太快。魂魄深处那道裂痕才是根本，若不先稳住，日后大战一旦受创，随时可能再次崩解。
引导灵流逆行而上，沿着幽冥鬼脉直冲识海。途中几次因阴阳相斥导致经络撕裂，冷汗从额角滑落。关键时刻，我回想起狐媚儿触碰灵花时那一瞬的共鸣——她指尖轻点花瓣，光芒微闪，像是回应她的存在。
那份感觉……不是力量，也不是契约，更像是一种确认。
我试着在心中模拟那种情绪，不去想称霸天地，也不去想复仇雪恨，只想一个人曾在我最虚弱时不肯离去的身影。这个念头一起，体内的冲突竟渐渐平息。清流与阴煞开始缓慢交融，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接合声，焦黑的经络重新生长，胸口那口闷塞多年的浊气终于松动。
七成恢复。
还不够，但足以应变。
我睁开眼，视线清明了许多。转头看向狐媚儿，她靠在石台边缘，脸色虽仍偏白，但唇色已有了血色。见我醒来，她轻轻点头，指尖凝聚起一丝妖火，在掌心跳动了一下，示意还能出手。
“你还撑得住吗？”我问。
“能。”她声音不大，却很稳，“只要你不打算再把我送走。”
我没有接话，只看了她一眼，便起身走向幽冥豹。它趴在地上，翅膀紧贴背部，肌肉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强行压制体内玄铁的波动。
我伸手抚过它的脊背，以阴煞之力渗入其血脉，缓缓安抚那股躁动。这是我在幽冥中学来的控煞法门，虽不能彻底解除封印，但能让它暂时安定下来。
“再忍一忍。”我低声说，“等我们离开这里，自会解开你的束缚。”
它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即低吼一声，双翼收拢，伏得更低，进入了待命姿态。
我回头望向东南方。
那股气息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不是魔气，也不是正道常用的灵力波动，倒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探查，如同无形的手指拨动天地经纬，试图定位灵花的位置。
我将灵花收回怀中，光芒隐没于劲装之下。只要它不主动释放气息，短时间内不会暴露。但对方既然能感知到它的现世，说明实力绝不在寻常高手之列。
“不是血魔子。”我说，“也不是玄风真人手下的弟子。”
狐媚儿走到我身旁，顺着我的目光望去。“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我摇头，“但他知道灵花出现了，而且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