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前迈出一步,地面轻微震动。
玄风真人站在三丈之外,右掌带伤,天律令光芒黯淡。他没有再上前,也没有撤退,只是死死盯着我,眼神里那层轻蔑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了节奏,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而是带着一丝压抑的急促。
这变化极细微,但逃不过我的感知。
百万年幽冥中熬出来的直觉,比任何法诀都准。他知道我在变强,也知道刚才那几击不是侥幸。他开始真正把我当作对手,而不是一个该被清除的邪物。
我没有继续逼进。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松懈半分。我双爪垂于身侧,体内三股力量循环不息,血珠搏动如潮,寒流绕脉而行,灵花气息缓缓游走四肢。头顶的阴煞漩涡仍在旋转,速度渐缓,却愈发凝实,像一口倒悬的黑井,吞纳着四周残余的灵气。
就在我准备再度抬步的瞬间,玄风真人的左手忽然抬起。
不是结印,也不是催动符箓。
他将右手食指咬破,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掌心画出一道扭曲的符纹。那血一触皮肤便泛起金光,仿佛不是从肉身流出,而是源自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我瞳孔微缩。
那不是普通的血祭。
是精血引道。
正道讲究清修持律,极少动用本源精血施术,因为一旦损伤道基,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根基崩毁,终生难复。可他现在做的,正是以命换力。
“你逼我的。”他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本不想走到这一步。”
话音未落,他掌心那道血符猛然燃烧,金光冲天而起,竟将空中翻卷的黑气硬生生逼退数尺。紧接着,一道龙形光影自他掌心腾起,通体鎏金,鳞爪分明,双目如熔炉燃火,张口无声咆哮,整片天地都随之震颤。
我立刻收势,双爪回护胸前,阴煞漩涡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旋转力盾挡在身前。脚下碎石被气浪掀飞,焦土翻卷成环状波纹向四周扩散。那龙影还未扑来,光是威压已让我尸躯发紧,经脉隐隐刺痛。
这不是普通的法术。
这是“正气诀”的变种,而且是超越常规极限的进阶形态。寻常正气诀只能凝气成罡,化符为盾,最多凝出虚影剑意。可这一招,已经触及法则层面——以自身精血为引,借天地正气为炉,炼出一条象征秩序与裁决的金龙之影。
它不只是攻击手段,更像是审判。
我来不及多想,体内三力立刻调整运转节奏。血珠提前预燃,阴煞之力在肋骨下汇聚成团;九幽玄铁的寒流逆冲而上,封住心脉周围经络,防止魂体被高温焚散;轮回灵花的最后一缕生机则游走四肢百骸,随时准备修复撕裂的组织。
临界爆发状态——成了。
就在这一刻,玄风真人抬手一指。
金龙昂首嘶吼,尾扫虚空,整片空间仿佛被撕开一道无形裂口。它没有直线冲来,而是盘旋半空,俯视着我,像是在等待最佳时机。我能感受到它的目光,冰冷、肃杀,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压之意。
我不动。
双爪稳立胸前,黑气凝如实质,头顶力盾压缩至丈许之内,边缘泛起幽金交映的微光。三股力量在我的掌控下形成闭环循环,每一次搏动都精准对应着外界压力的变化。
一秒。
两秒。
金龙突然俯冲。
速度快得几乎无法反应,空气中炸开一连串爆鸣,地面瞬间龟裂,裂缝如蛛网般蔓延至十丈之外。我双爪齐扬,力盾迎上。
轰——!
撞击的刹那,我整个人被狠狠砸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深坑。力盾剧烈震荡,表面浮现无数细密裂痕,黑气翻腾不止。那金龙并未消散,反而在空中盘旋一圈,再次俯冲而来。
这一次,它口中喷出一道金色烈焰。
火焰未至,热浪先到。我皮肤表面迅速干裂,尸气都被蒸发几分。若是普通僵尸,此刻早已化作灰烬。但我不是普通僵尸。
我主动迎上半步。
不是闪避,也不是硬接,而是抢在火焰落地前,将体内循环猛然提速。血珠七次搏动叠加,阴煞之力如潮汐暴涨;九幽玄铁寒流瞬间覆盖全身,形成一层极寒屏障;轮回灵花的气息则在体表织成一张细密的生命之网。
三力合一,撞向金焰。
轰然巨响中,火焰被硬生生截断,余波四散,烧塌了远处一座残破石塔。我双臂剧震,指尖崩裂,黑血顺着指甲滴落。但人没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