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裂开的刹那,我的影子从地面缓缓立起,像一具独立的躯壳,却与我血脉相连。它没有五官,也没有声音,可我能感觉到它的呼吸——那是我沉睡百万年所积攒的阴煞之魂,在地脉涌动中终于苏醒。
脚下的岩石不再只是碎裂,而是如同活物般起伏跳动。那些原本属于正道阵法的青色纹路,此刻尽数褪去,转为暗紫脉络,顺着裂缝蔓延至我足底,仿佛整座山都在向我低头。
我知道,这不是巧合。
体内的血珠开始发烫,九幽玄铁碎片贴着心口震颤,轮回灵花残韵在丹田深处旋转不休。三股力量原本各自为政,如今却被那立起的影子牵引,竟有了交融之势。
“别硬撑!”狐媚儿的声音传来,她靠在幽冥豹身侧,指尖掐入掌心,显然已耗尽力气,“你现在经脉都在颤抖。”
我没回头,只将左手按在胸口,让玄铁碎片更深地嵌入皮肉。一阵刺痛袭来,随即是冰冷的渗透感,像是有千万根寒针顺着血脉游走全身。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魄之血喷出,正好落在玄铁之上。黑雾瞬间升腾,裹住我的手臂,沿着肩颈攀爬而上。与此同时,那影子也向前迈了一步,与我背脊相贴。
不是融合,是召唤。
我张开双臂,任由地底阴流涌入四肢百骸。经脉胀痛欲裂,骨头像是被重锤反复敲打,但我不能停。光幕只剩五步之距,再晚片刻,我们都会被清气炼化成灰。
“玄铁镇基!”我低喝一声,心口猛然一沉,那碎片竟自行钻入胸骨之间,稳稳嵌住,如锚定海渊。
血珠随之滚烫,热流自脏腑炸开,直冲头顶。我感到自己的意识几乎要被这股炽烈烧穿,可就在这濒临崩溃之际,轮回灵花残韵自下而上,轻轻拂过躁动的煞气,如同夜风抚过烈火,竟让它稍稍平息。
三者交汇,循环初成。
黑气自我周身喷涌而出,不再是散乱无序的尸雾,而是一条条缠绕盘旋的阴龙,嘶吼着撕裂空气。发丝狂舞,衣袍猎猎,我的双脚离地半寸,悬浮于废墟之上。
七名道士脸色骤变,手中青铜剑齐齐晃动。他们试图维持北斗剑阵,可脚下阵纹已被紫脉侵蚀,根本无法凝聚清阳之力。
“快撤!”其中一人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双手合十,体内三力在魂影引导下彻底贯通。一声闷响自胸腔炸开,仿佛有某种封印被强行撕碎。紧接着,风暴降临。
以我为中心,一圈漆黑漩涡轰然扩散。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成粉,岩石崩解化尘。最近的三名道士连人带剑被掀飞出去,撞在远处断崖上,当场吐血不止。
剩下的四人拼命稳住阵型,剑尖朝天,合力催动最后一道护界符。光幕剧烈震荡,边缘不断剥落碎屑,眼看就要彻底瓦解。
“狐媚儿!”我开口,声音已不似人声,带着层层回响。
她立刻会意,强提最后一丝妖力,双掌前推。一道赤红妖火自口中喷出,虽不如先前炽盛,却精准命中光幕破裂处。
火借风势,轰然爆燃。
那一角光幕应声炸裂,缺口迅速扩大。幽冥豹怒吼一声,残破双翼猛然展开,不顾雷毒侵蚀,硬生生撞向头顶天罗网。几根雷丝崩断,焦臭弥漫,它的一只翅膀几乎完全撕裂,可终究为我们撕开一条生路。
我落地,脚步未稳,风暴却未止。
抬头望去,高崖之上,玄风真人终于动了。他双臂张开,掌心雷云汇聚,九道金纹自袖口缠绕而上,直逼肩头。那是禁忌道术的征兆——诛邪天罚,以自身精元引动九霄正雷,专杀邪祟。
代价巨大,威力更是足以斩灭半步真仙。
但他低估了此刻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