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湿气扑在脸上，带着腐烂的腥味。
幽冥豹的翅膀划开浓雾，飞行高度压得很低，几乎贴着翻涌的灰白雾浪前行。我能感觉到它背部肌肉在颤抖，每一次振翅都比前一次更吃力。我伏低身子，左手搭在它颈侧，掌心渗出一丝阴气，顺着血脉缓缓流入它的体内。
这已经是第三次输送了。
前两次是在刚出洞口时，它还能稳住身形。可现在，四肢明显发软，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鼻孔喷出的气息中夹杂着细小的黑沫。
“怎么了？”狐媚儿回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右手五指微曲，幽冥鬼爪悄然浮现，指尖泛起一层暗青色的光晕。我将手掌重新按回幽冥豹的脊背，沿着它的经络一路探查上去。
刚触到肩胛骨下方，指尖猛地一滞。
那里有一团异样的波动——不像是伤，也不像是毒，而是一种混杂着灼烧与冻结感的能量团，正缓慢地在它体内游走，像活物般啃噬着筋脉。我试着用阴煞之力去逼迫它，那团东西竟反向冲撞，震得我指节一麻。
这不是普通的创伤。
是符咒残留。
我记得那一战，玄风真人亲自出手，七道金纹符纸从天而降，其中两道贴中了幽冥豹的背部。当时它一声未吭，硬扛着冲击继续冲锋，我以为只是皮外伤。没想到那些符纸的力量一直潜伏到了现在。
“蚀灵符。”我低声说，“正道的手笔。”
狐媚儿肩膀微微一抖：“还在发作？”
“不是发作。”我摇头，“是被人动过手脚。这些符咒本该当场引爆，但它撑住了，反而让力量沉进了骨髓里。现在……它们醒了。”
话音刚落，幽冥豹突然剧烈一晃，前肢猛然抽搐，右翼几乎收拢。整个身体向下坠了半丈，又被它强行拉起。我迅速催动心口的玄铁碎片，引动一股阴流灌入它体内，暂时稳住那股乱窜的能量。
它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像是压抑着巨大的痛苦。
我伸手抚过它的耳根，那里原本温热的皮肤此刻冰凉刺骨。再往下，顺着脊柱摸去，能清晰感觉到几处节点异常鼓胀，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通道。我尝试以幽冥鬼爪的控气之法疏通，但每次刚触及，那股混杂的力量就猛地反弹，震得我手臂发麻。
“你别硬来。”狐媚儿忽然抓住我的手腕，“你现在经脉也没恢复，要是牵动正气锁……”
我没甩开她，也没有停下动作。
左臂的封印依旧安静，但这不代表安全。越是平静，越让我警惕。心口的玄铁碎片仍在微微震动，不是指向前方，而是不断扫向幽冥豹的身体——它在示警，而且比刚才更急。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混合着阴气凝成一道血纹，按进幽冥豹后颈的命门穴。
刹那间，它全身绷紧，四肢猛地蹬地般抽了一下，随即张开嘴，一大口粘稠的黑液喷了出来，溅落在雾中，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像是腐蚀着空气。
那液体落地即燃，冒出淡紫色的火苗，转瞬熄灭。
我瞳孔一缩。
这不是单纯的毒素。
是怨念与符力融合后的产物，已经被炼化成了某种禁术的载体。正道不会这么做——他们讲究斩邪归正，绝不会允许自己的符咒沾染死怨。这种手段，更像是有人故意将符咒回收、重塑，再种入猎物体内。
谁干的？
血魔子？还是玄风真人留的后手？
来不及深想。幽冥豹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震颤，翅膀几乎合拢，整具躯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我一把抱住它的脖颈，全力输出阴气，试图压制那股暴走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