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住!”我低喝。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鸣叫,前肢狠狠蹬地一般踩空,勉强维持平衡,重新拉高了些许高度。可飞行轨迹已经歪斜,朝着前方一片翻滚更剧烈的雾区偏移过去。
那是沼泽边缘。
雾气比之前浓了数倍,隐约能看到下方漆黑的泥面偶尔炸开气泡,升起扭曲的影子,又迅速沉没。整片区域死寂无声,连风都不曾流动。
“不能再飞了。”狐媚儿扶着豹背,脸色发白,“它撑不了多久。”
“不能停。”我盯着前方,“停下就是死。这片沼泽没有落脚点,一旦坠入,谁都逃不出来。”
她说不出话了,只是紧紧攥住我的衣角。
我又试了一次,将幽冥鬼爪深入它的经络,沿着那股异力的流向追溯源头。终于,在靠近心脏的位置,发现了一个极小的符印残迹——只有指甲盖大小,藏在血脉交汇处,若非用鬼爪感知生死界限,根本察觉不到。
这个符印不是战斗时留下的。
是更早之前,有人趁它重伤昏迷时种进去的。
是谁?
我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那天我们在北岭休整,幽冥豹卧在崖下疗伤,血魔子派来的使者恰好路过,说是奉主上之命送来一枚护魂丹。当时我觉得多余,拒绝了。但后来听说,那枚丹药被悄悄喂给了它。
难道……
我猛地收紧手指。
如果真是血魔子动的手,那就说明,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真正合作。他要的不是削弱正道,而是借我们的手,把幽冥豹变成一颗埋在身边的毒瘤。
而现在,这颗毒瘤要爆了。
“你还记得那个使者吗?”我问狐媚儿。
她愣了一下:“哪个?”
“送丹药的那个。”
她眼神变了:“你是说……他早就……”
我没再说话,而是将全部阴气集中在右手,幽冥鬼爪化作一道锋利的刃,直接刺入幽冥豹体内,朝着那枚符印残迹切去。
它浑身剧震,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喉咙深处挤出,四蹄疯狂蹬踏空气,翅膀完全失控,整个身体剧烈摇晃。
狐媚儿差点被甩下去,我一手拽住她,另一只手死死钉在符印位置。
阴气与那股混杂之力激烈碰撞,我的手臂开始发麻,指尖渗出血丝。但我不能退。
拔出来,或许它还能活一段路。不拔,下一刻就会彻底崩溃。
就在鬼爪即将切断符印连接的瞬间,幽冥豹突然仰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长啸。
它的眼睛睁开了。
原本琥珀色的瞳孔,此刻布满血丝,中央浮现出一道细小的金色裂痕,像是被人用刀划开的印记。
紧接着,它右翼猛然一振,硬生生从失控边缘拉回平衡,朝着前方浓雾最深处,疾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