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倒下的瞬间,我眼角余光扫到那道渗入裂缝的黑血。荧光一闪即逝,像是某种东西在地下被唤醒。没有犹豫,我一把拽住狐媚儿的手臂:“退!”
她脚下一滑,泥浆已经漫到小腿。我将她往石台中央推去,自己转身抓起插在地上的玄铁巨斧。斧刃还在滴血,金属表面已出现几道细纹,那是鳄血腐蚀留下的痕迹。
第一头巨鳄的尸体还没凉透,第二头却已从泥中探出半个身子,脊背拱起如山丘。它前爪刚搭上石台边缘,我抬腿就是一脚,靴底狠狠踹在它的鼻梁骨上。骨头断裂声闷响,它翻滚落回泥沼,激起一片腥浪。
可就在这刹那,左侧泥面炸开。一头体型更壮的巨鳄贴着水面疾冲而来,速度比之前任何一头都快。它没扑我,而是直奔幽冥豹——它看出了我们的弱点。
幽冥豹右后腿还在流血,焦黑的皮肉翻卷着,沾满泥渣。它想跃开,四肢却陷在软泥里动弹不得。巨鳄一口咬住它的肩胛,獠牙刺穿筋骨,硬生生拖行了两步。
“吼——!”
兽吼撕破浓雾,我猛冲过去,巨斧横斩而下。斧刃劈进鳄颅三寸,却被颅骨卡住。我双手握柄用力一拧,才将斧头拔出。黑血喷了我半身,皮肤传来阵阵灼痛,但我顾不上这些。
巨鳄松口后退,幽冥豹踉跄跪倒,前肢撑地喘息不止。它的呼吸越来越急,眼中金纹裂痕蔓延至眼角,显然伤势正在恶化。
“不能再留在这里。”我说。
狐媚儿扶着残岩站稳,指尖微颤,妖力尚未恢复。她抬头望向远处,灰雾深处不断有泥泡翻涌,一个接一个,像是某种信号。新的动静正从四面八方逼近。
“它们在围过来。”她声音压得很低,“不是乱冲,是有节奏地合拢。”
我看了一眼脚下。石台边缘已经开始塌陷,裂缝延伸至中央,像蛛网般扩散。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平台承受不住更多冲击。若再硬拼,等不到敌人杀来,我们就会被泥沼吞没。
必须走。
但怎么走?
沼泽泥泞黏稠,每一步都会陷进去。幽冥豹重伤难行,狐媚儿无力腾空,我能靠尸气支撑不沉,可她们不行。
正想着,右侧泥面猛然鼓起。一头巨鳄破泥而出,落地时震得整片石台晃动。紧接着,前方、左后方也相继炸开泥浪。三头巨鳄同时现身,呈三角之势缓缓逼近。
它们不再急于进攻,而是用脚步压迫空间。每一次挪动,泥浆都随之起伏,仿佛整个沼泽都在配合它们的节奏。
我知道,这是猎杀的最后阶段。
我将巨斧扛在肩上,目光扫过三头异兽。它们额头上都有陈旧伤疤,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斗。这不是普通的腐尸,更像是被某种力量驯化过的守卫。
“你护住幽冥豹。”我对狐媚儿说。
她点头,迅速绕到幽冥豹身后,双掌贴上它的脊背,试图以残存妖力稳定其经络。幽冥豹喉咙里发出低沉呜咽,四肢仍在抽搐,却仍努力想要站起来。
第一头巨鳄开始移动。
它没有直冲,而是斜向推进,逼我分神。另外两头立刻跟进,形成包夹之势。我握紧斧柄,准备迎击。
可就在我踏出一步的瞬间,脚底一沉。
泥浆突然变软,右腿直接陷进了裂缝。我猛地侧身,用手肘撑住地面才没完全滑下去。巨斧脱手插在一旁,离我只差半尺。
左侧巨鳄抓住机会,猛然跃起扑来。
我翻身抽出腰间短刃,迎着它的咽喉捅去。刀锋切入软骨,但它力量极大,依旧带着我撞向残岩。后背撞上岩石的刹那,我左手成爪,幽绿尸气自掌心暴涌而出。